一股子混合著腳臭味,汗酸味和潮溼黴味的冷空氣撲面而來。
屋裡黑燈瞎火。
只有灶坑裡,一根快要燃燒殆盡的木頭努力照出一點點的光亮。
其餘一群人躺在炕上,裹著甚至有些發硬的被子,發出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和痛苦的哼唧聲。
冷。
如果跟二隊那邊燒的火熱的屋子比起來,這兒簡直就是個冰窖。
趙紅梅想了想江朝陽的話。
“要有希望,有盼頭。”
於是,她先是走到炕沿邊。
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大吼一聲喊這些人起來泡腳。
而是小心地走過去,伸出手輕輕推了推睡在最外邊的孫建明。
孫建明正做夢,突然感覺有人扒拉自己。
迷迷糊糊睜開眼。
在灶臺透出來的點點火光映照下,一張黑色的臉龐,就這麼懸在他的上空。
“建明同志,先起來泡泡腳再睡吧!”
趙紅梅特意壓低了嗓子,試圖用最輕柔的聲音說話。
可因為剛才在外面凍透了,加上心裡緊張,那聲音聽起來沙啞又飄忽。
差點給孫建明人都送走了。
“媽呀!!!”
孫建明直接嗷的一嗓子,直接從被窩裡彈了起來。
後腦勺“咚”的一聲撞在土牆上,震落了一層土灰。
不過他這一嗓子,把屋裡所有人都給炸醒了。
“咋了?咋了?”
“地震了?!”
王勇抄起枕頭就跳了起來。
大夥兒驚魂未定地看向站在炕沿的趙紅梅。
“別怕,是我,趙紅梅。”
大家清醒之後,終於看清了是隊長的臉。
孫建明頓時拍著胸口道。
“我天呢!隊長,你大晚上站我炕邊上幹嘛?”
“差點沒給我送走了!”
趙紅梅儘量讓自己的眼神充滿關切。
“建明同志,如果嚇到你了,我給你道歉。”
趙紅梅這番話一齣,不光沒有讓他們感到安心。
反而心裡更毛了。
這是什麼情況?
平常不是應該說,這點膽子都沒有,你來北大荒幹嘛?
那個咋咋呼呼,說話強硬的母老虎什麼時候這麼會說話了?
這是受了什麼刺激?
“紅……紅梅姐,你沒事吧?”
邊上的小張,看到這個情況,關心地問了一句。
主要是一個平時風風火火的大姐頭,突然跟你是說話輕聲細語,這得受了多大的刺激啊。
“我能有什麼事?”
趙紅梅站起身,把手裡的松子仁放在炕桌上。
“我就是想通了。”
“以前是我太嚴厲,逼得大家太緊,想讓大家跟我一起努力。”
“今晚我給大家弄來了泡腳的藥,你們都下來燒水泡一泡吧!”
她環視了一圈眾人,深吸一口氣,想起江朝陽的話。
“以後,我會負起我隊長的責任,帶領大家一起努力開良田,建工廠,我們一隊也要把北大荒建成北大倉.......。”
趙紅梅越說越投入眼神也越發迷離,這裡面也投射出她自己對未來的憧憬。
本來趙紅梅說的沒什麼問題。
可時機選的不太對,在一隊這幫知青眼裡。
畫面就完全不對了。
第47章 好像哪裡不對勁!
趙紅梅一番慷慨陳詞講完,感覺很不錯。
她瞪著眼睛,在黑暗裡來回掃視炕上那排黑影。
按她的設想,這會兒大夥兒怎麼也得說幾句,再不濟也得有人蹦起來喊兩句口號啊。
“咋樣?心裡頭是不是敞亮多了?是不是覺著渾身有勁了?”
屋裡死靜。
別說有勁,這幫老爺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十幾隻眼睛在黑暗裡眨巴著。
趙紅梅心裡犯嘀咕,她也感覺出來了好像是哪裡不對勁!。
剛才在二隊牆根底下聽牆角,江朝陽說完那番話,屋裡那幫知青嗷嗷叫喚,恨不得大半夜扛著鋤頭去刨地。
連她都聽得熱血沸騰。
怎麼到了自己這兒,這幫人跟中了定身法似的?
難不成是自己語氣還不夠軟乎?
憋了半天,到底是王勇打破了僵局。
這糙漢子吸溜了一把快過河的鼻涕,聲音悶悶的,聽著像是快哭了。
“隊長……你別說了。”
王勇把被子往上死命拽了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