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程,記性很不錯嘛!”
“十年前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你記得這麼清楚?看來那時候的訓練量還是太輕,閒得你腦子光記這些破事了。”
關山河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連……連長……您咋來了?”
程墾臉上那個笑比哭還難看。
“那啥,我這不是……活躍活躍氣氛嘛……”
“活躍氣氛?”
關山河冷哼一聲,大步走上前。
“我看你是皮又癢了!欠松骨了!”
話沒說完,關山河抬腿就是一腳,準準地踹在程墾屁股蛋子上。
“哎喲!”
程墾動作誇張地揉著屁股,嘴裡還不忘解釋。
“連長!我這不都是為了讓知青同志們,瞭解您光輝的過去嘛!”
“我可一點沒有說瞎話啊!”
“少給老子扯淡!”
“你忘了,當時咱們餓得眼珠子通紅的時候,你還問我為什麼狗能吃。”
這番話沒說完,程墾就立馬一個大步跨過來。
“連長,這都是多久了,都是舊事,咱們就別提了。”
“哼,就準你個老小子揭老子的短啊。”關山河笑罵著在他肩膀上錘了一拳。
這一下雖然看著兇,但誰都能看出兩人之間那種過命的交情。
收拾完老部下,關山河的鼻子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兩下。
在遠處聞著就香,這會兒湊近了,簡直更要命。
關山河轉過身,目光落在正拿著勺子刮鍋底的江朝陽身上。
江朝陽這時候把最後一點濃稠的湯汁跟特意留出來的一個面魚,盛進一個乾淨的搪瓷缸裡。
“連長,沒剩多少了,您別嫌棄,嚐嚐鹹淡。”
看著茶缸子裡,金黃的油花飄著,軟爛的凍蘑和馬鈴薯泥,一塊麵魚吸飽了湯汁,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咳咳!”
關山河揹著手,重重地咳嗽了兩聲,試圖找回點連長的威嚴。
“行,既然是你們的一片心意,那我就幫你們嚐嚐。”
“不過我不能白佔你們便宜!”
說著就把來之前特意帶在身上的口糧袋往樹墩上一放。
“這是我的口糧,算是入夥飯!”
顯然,來之前他就聞著味兒做好了準備,不然誰沒事揣著糧食袋滿山跑。
湯還有點燙,但關山河哪顧得上這個。
端起缸子,張嘴就是一大口。
“滋溜——”
滾燙的濃湯裹著油脂滑進喉嚨。
那一瞬間。
關山河感覺自己像是吞了一團火,卻又不是那種燒心的火,而是能把五臟六腑都熨帖平整的暖流。
“唔!”
在這滴水成冰的林子裡,這一口下去,他感覺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
三兩口扒拉完,連湯帶水喝了個乾淨。
“哈——!”
他吐出一口熱氣,把碗重重往手裡一扣。
“小江隊長!”
關山河看著江朝陽,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與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