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觸碰到了一堆圓滾滾,硬邦邦的小顆粒。
滑溜溜的,像是抓了一把沙礫,但又比沙礫輕。
“果然……”
江朝陽抓了一把猛地抽回手。
只見手心裡,滿滿當當全是深褐色的松子,個頭只有指甲蓋大小,但顆顆飽滿,油光鋥亮。
“松子?!”
孫大壯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聲音都變了調。
“我的個親孃咧!咱們這是挖到松鼠窩了?!”
這一嗓子,把周圍所有人的魂都勾了過來。
連長關山河正抽著煙,聞言大步流星走過來,探頭往江朝陽手裡一瞅,樂了。
“好小子!你這是把花栗鼠的過冬糧倉給一鍋端了啊!”
“這可是好東西,這邊的紅松子油性大,就是不太好收集。”
江朝陽這還沒完,整個人趴下,雙手並用,像是挖掘機一樣往外扒拉。
嘩啦啦——!
隨著他的動作,那深褐色的松子如同開了閘的水龍頭,順著樹洞口往外湧。
瞬間在雪地上堆成一個小堆,目測得有個四五斤。
扒拉出來之後,江朝陽停了手,想了想,又捧起兩大捧往回填。
孫大壯急了,伸手去攔。
“哎哎哎,朝陽你傻了?咋還往回扔呢?”
“咱不能幹殺雞取卵的事兒。”
江朝陽拍掉孫大壯的手,一邊填一邊說。
“這窩松鼠攢這點家底不容易,給它們留點口糧,不然這冬天它們得餓死。”
“留了種,明年這小松鼠還來這藏,咱們還能來取,這就叫可持續發展。”
填回去約莫三分之一,江朝陽這才收手。
在這個年代,肚子裡缺油水,堅果那是稀罕物,更別提這種野生的紅松子,那可是實打實的油料作物!
江朝陽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抓起一把,也沒用工具,直接跟嗑瓜子一樣,用後槽牙輕輕一磕。
“咔吧。”
堅硬的外殼應聲而裂。
舌尖一卷,白嫩的果仁滑入口中。
隨著咀嚼,一股濃郁的松木清香混合著豐沛的油脂,瞬間在口腔裡散開,越嚼越香。
孫大壯看著眼饞道。
“朝陽,怎麼樣?好吃嗎?”
“嗯,成色不錯。”
江朝陽眯著眼,一臉享受。
“口感糯糯的,還不膩口,既能當零嘴吃,還能補充點油脂跟營養。”
說著,他抓了一小把遞給關山河。
“連長,你也嚐嚐?”
說完轉頭看向二隊其他人,手一揮。
“都別愣著了!大壯,招呼大傢伙過來,都嚐嚐!”
“這紅松子含油量不低!先補補等到了砍柈子的地方,才有勁幹活。”
孫大壯早就忍不住了,聽到這話,立刻學著江朝陽的樣子,抓起一個就往嘴裡塞,也不管殼硬不硬,嚼得咔咔作響,那叫一個陶醉。
“唔——香——真香!跟俺娘炒的黃豆一樣香!”
二隊的其他人也一擁而上,圍著那個小糧倉開始品嚐起來。
一時間,二隊這邊,咔吧咔吧的磕松子聲此起彼伏,歡聲笑語,跟過年似的。
反觀不遠處的一隊。
氣氛那叫一個淒涼。
看著這一幕,一個個喉結上下滾動,咽口水的聲音連成了一片。
這荒山野嶺的,又冷又餓,看著別人吃得滿嘴流油,這滋味比殺頭還難受。
“哼……二隊的不是說著團結嗎?也不給我們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