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獵戶還在悶頭趕路,顧曉光感覺兩條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像是灌了鉛,又酸又沉,每抬一下都是折磨。
他死死盯著前面孫建明的後腦勺,心裡把這幫死要面子的隊友罵了一萬遍。
終於腳下一軟,一屁股跌坐在路旁突起的雪包上。
“不行了……打死我也走不動了……”
顧曉光張大嘴巴,大口吞嚥著冰冷的空氣,肺管子火辣辣地疼。
他這一坐,就像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剛才還咬牙硬撐的一隊知青,立刻稀里嘩啦倒了一片。
這時候誰還顧得上什麼面子不面子,能喘口氣比什麼都強。
就連最要強的趙紅梅,這會兒也扶著膝蓋,臉色煞白。
不過她不想認輸,抬頭看了看四周,指著身旁一棵兩人合抱不過來的大樹,聲音發顫。
“連長……這樹這麼多,這麼粗……”
“咱們就在這砍吧。”
孫建明一聽,立刻附和,他也是一步都不想挪了。
“是啊連長,這樹看著就結實,砍倒一棵夠燒半個月了。”
“咱們今天就在這包圓了!”
一隊眾人紛紛點頭,看著這些大樹的眼神熱切得不行,彷彿看到了救命稻草。
走在前面的關山河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這群癱在地上的知青,眉頭緊蹙。
尤清海也停了下來,吧嗒吧嗒抽了兩口菸袋鍋,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你們這幫娃娃,眼光倒是不錯,一眼就相中了這上好的紅松。”
“既然是好樹,那還等啥!”
王勇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抓起斧頭就要往樹上掄,想在連長面前露一手。
“砍個屁!”
關山河手裡的槍托往地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樹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你敢動這一斧子,老子讓你揹著這棵樹跑十公里!”
王勇手裡的斧頭硬生生懸在半空,一臉懵逼。
“連長,這不都是木頭嗎?咱不就是來砍柴燒火的嗎?”
“你知道這是幹啥用的嗎?”
關山河走過去,在那粗糙的樹皮上拍了拍,發出厚實的聲音。
王勇迷茫地搖搖頭。
關山河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目光轉向二隊:“你們知道嗎?”
二隊這邊大多數人,也是一臉疑惑,難道這還不是樹嗎?
只有江朝陽大概聽懂連長的意思了。
“這紅松木質好,通直成材,連長你這是打算以後給連部蓋房子,或者打傢俱留著?”
聽到江朝陽這話,關山河立刻看向其他人。
“聽見了?”
“這可是留著以後蓋房子,造傢俱的好材料!”
“你們一群敗家子,上來就拿這個燒火?”
“覺得咱們有多少家底可以燒?到時候外圍這片燒光了,你們去深山裡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