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节
紋深度都一樣。

    他們像被複制貼上出來的,唯一不同的是身上衣服的顏色和髮型。

    海盜船的船身在金色光芒中緩緩搖擺,幅度正在逐漸增大。

    船頭那隻畫上去的骷髏頭眼睛處被挖了兩個洞,洞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惡魔之子的紅眼睛捕捉到,那兩隻黑洞在船身搖擺到最高點時,會有一瞬間的閃光。

    船上的空座位上的安全槓自己鬆開又扣緊,扣緊又鬆開,發出金屬碰撞的咔噠咔噠聲,節奏越來越快。

    跳樓機的柱子直插進金色的虛空裡,看不到頂端。

    座位上的繩索在無風的空氣中輕輕晃動,那些繩索末端繫著的安全扣在空中互相碰撞,叮噹叮噹的聲音像風鈴。

    每一根繩索的顏色都不一樣,有紅色、藍色、黃色、綠色,排列成一種奇特的順序,惡魔之子盯著看了一會兒,發現那些顏色在按照某個固定的序列變化,每隔十幾秒就變換一次。

    大擺錘靜止著,錘頭懸在半空中,角度微微偏轉,像一隻正在瞄準的眼睛。

    錘頭上那些座位上的安全槓全部處於半扣狀態,卡槽裡露出一個大約五釐米寬的縫隙,像一張張半張的嘴。

    鬼屋的入口黑洞洞的,看不清裡面。

    那扇巨大的骷髏頭門洞的眼睛位置亮著兩盞綠色的燈,燈光在金色光芒中顯得格外突兀,像兩顆漂浮在虛空中的綠寶石。

    摩天輪的轎廂一個接一個地經過最高點,慢悠悠地往下轉,每一扇轎廂的玻璃上都蒙著一層白霧,看不清裡面有什麼。

    但轎廂經過最高點時,那一瞬間的停頓裡,玻璃內側會顯出一隻手掌的印痕,五根手指張開,像是有人在裡面用力推著玻璃想要出來。

    掌印出現一秒後消失,下一個轎廂經過最高點時又出現一次。

    過山車正在軌道上執行,轟鳴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車廂在陡峭的軌道上翻飛,從俯衝到爬升再到螺旋翻轉,但車廂裡空無一人。

    那些座位上的安全槓在執行過程中全部處於彈開狀態,在車廂急速翻轉時跟著慣性甩來甩去,像一群失控的擺錘。

    激流勇進的水花在金色光芒中閃耀,水是金色的,像融化的琥珀。

    水面上漂浮著一層細密的泡沫,那些泡沫聚整合一個個巴掌大小的圓團,在金色水面上緩慢漂移,偶爾有一個圓團破裂時,會露出一小截灰白色的手指,在水中轉瞬即逝。

    旋轉飛椅的鏈條在轉動,那些座椅在空中畫著圈。

    每把座椅上都有一個人,灰白色的皮膚,和碰碰車裡那些人一樣複製的表情,但他們的臉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朝著遊樂場正中心那根不存在的軸線,所有人仰著臉,嘴巴微微張開,像在接什麼東西。

    鏡子迷宮的門半開著,裡面傳來無數個自己走路的腳步聲重疊在一起的迴音。

    那些腳步聲有快有慢,有輕有重,有的像在跑,有的像在爬,最詭異的是最後一個聲音——那明顯是嬰兒的哭聲,斷斷續續,從迷宮深處傳出來,然後又戛然而止。

    惡魔之子站在原地,紅眼睛一眨不眨地掃過這些設施。

    它的瞳孔在每一處設施上停留的時間不超過兩秒,但它在快速記錄——記錄每一個設施的執行狀態、每一具屍體的姿態、每一處細微的異動。

    

    第192章 沒了脾氣的惡魔之子

    遊樂場裡,惡魔之子歪了歪頭,紅眼睛裡沒有恐懼。

    有困惑,有好奇,有一絲謹慎,但惟獨沒有恐懼。

    它從小到大面對過的東西里,從來沒有過能讓它害怕的。

    那些超凡者的心臟被塞進它嘴裡時它還不會走路,那些血肉模糊的內臟在它胃裡翻滾時它還沒學會說話,恐懼這種情緒在它的認知體系裡是個空位,一個從沒被填充過的槽。

    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人從金色光芒中走出來,裙子長到腳踝,裙襬的邊緣繡著一圈細密的金色花紋,那些花紋遠看像花,近看像某種扭曲的符號。

    她赤著腳,腳趾踩在灰色瓷磚上,無聲無息,每一步落下時腳底的皮膚都和瓷磚之間隔著一根頭髮絲寬度的縫隙,像是她根本沒真正踩實。

    她的黑頭髮垂到腰際,髮梢在腰部位置微微卷曲,隨著她走路輕輕晃動。

    眼睛是純黑色的,像兩口不見底的深井,眼白、虹膜、瞳孔全部被同一種黑色填滿,沒有任何分層。

    她的鼻梁挺直,嘴唇薄而顏色湹樕蠜]有任何表情,像一張畫上去的面具。

    她走到惡魔之子面前,距離大概三米,停下。

    她的身高大約一米七,低著頭看這個灰白色的肉翅小孩,從這個角度俯視下去,只能看見惡魔之子頭頂那兩個微微隆起的骨角,以及骨角根部延伸到後腦勺的兩道凸起稜線。

    “歡迎來到奪命遊樂場。”她的聲音平靜,“本遊樂場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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