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友們也好不到哪去。
六個隊員,四個已經倒在了地上,有的還在喘氣,有的已經不動了。
剩下兩個渾身是傷,正在跟最後那隻蜈蚣形態的詭異纏鬥。
陳博拖著殘腿衝上去,一刀砍在蜈蚣的腦袋上。
刀鋒切入甲殼,黑色的血噴出來,蜈蚣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身體瘋狂扭動,尾巴橫掃,把陳博整個人抽飛了出去。
他砸在地上,又滾了好幾圈,嘴裡泛出一股血腥味,眼前一陣陣發黑。
那兩個隊友趁機衝上去,一刀一劍同時砍在蜈蚣的脖子上。
蜈蚣的腦袋從身體上滑落,在地上彈了兩下,不動了。
戰鬥結束。
陳博用銀光槍撐著身體,一點一點地從地上爬起來。
左腿使不上勁,右臂斷掉大半,不知道掉在哪裡。
他踉踉蹌蹌地走到那六個倒地的隊友旁邊,一個一個地檢查。
四個已經氣絕。
還有氣的兩個,一個叫孫雲帆,一個叫林如煙。
兩個人的傷都很重,孫雲帆的左臂從肩膀處被咬掉,血流如注,臉色白得像紙。
林如煙的腹部被刺穿了,腸子都露出來了,但她還清醒,咬著牙。
“陳隊,”孫雲帆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清,“我不行了。”
“閉嘴。”陳博從背包裡翻出繃帶,開始給他包紮。
“陳隊,你聽我說。”孫雲帆按住陳博的手,“我這樣子,就算回去了也是個廢人。如煙也是,丹田被刺穿,就算治好了也是個普通人。你一個人,帶著我們兩個拖油瓶,也回不去。”
陳博沒有停,繃帶一圈一圈地纏在孫雲帆的斷臂上,血從繃帶裡滲出來,很快就染紅了整條繃帶。
“陳隊。”林如煙艱難開口,“你走吧,別管我們了。”
“我說了閉嘴。”陳博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孫雲帆和林如煙對視了一眼。
孫雲帆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匕首,林如煙閉上了眼睛。
“陳隊,”孫雲帆說,“我們幫你把路清乾淨。”
陳博抬起頭,看著孫雲帆手裡的匕首,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你幹什麼?”
孫雲帆沒有回答,一刀抹向林如煙的脖子。
林如煙氣管被割斷,血湧如注,呼吸不了,本能地捂著脖子,嘴巴張得大大的,那種窒息讓她身子一抽一抽。
孫雲帆流著淚,別過臉去,不敢看林如煙。
陳博也不忍看著林如煙窒息掙扎的樣子,太殘忍了。
過了好一會兒,林如煙才不再掙扎,沒了動靜。
“我們的心臟還能用,挖出來,帶回去,至少能讓兩個新人覺醒。”孫雲帆淚流滿面,一邊哭一邊笑。
“陳隊,我這一輩子,最大的幸呔褪歉銡⒃帯D憬塘宋液芏鄸|西,殺詭的技巧,做人的道理,還有怎麼在這個鬼地方活下去。但我學得最認真的一件事是殺詭隊的鐵律,無論付出多大代價,必須搶回戰死超凡者的心臟。”
“你們還沒死!”陳博的眼眶紅了。
“陳隊,幫我們把心挖出來,帶回去。”孫雲帆再次緊握匕首,毅然決然抹向自己的脖子,血噴出來,濺了一地。
陳博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等到孫雲帆停止掙扎,他也恢復來冷靜,從腰間拔出匕首,割開孫雲帆的胸膛。
把心臟小心翼翼地取出來,用一塊布包好,放進背包裡。
然後是林如煙。
沒多久,他把所有戰死隊友的心臟全部挖了出來,一顆一顆地包好,放進背包裡。
六顆心臟,沉甸甸的。
陳博背上背包,握著銀光槍,一瘸一拐地朝青峰十六號駐地方向走去。
他走了大概兩個小時,還跟幾隻詭異發生戰鬥,傷得更重了。
暮色從四面八方湧上來,天邊最後一抹光消失在山脊後面。
他拖著一條殘腿在荒野裡艱難前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他齜牙。
但他沒有停,背包裡那六顆心臟是六條命,是六個普通人覺醒成超凡者的希望。
青峰十六號駐地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裡。
陳博笑了。
然後他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倒下去。
銀光槍從他手裡滑落,掉在地上,槍身上的暗金色紋路在暮色中微微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