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臂不錯。”他說,“可以移植到普通人身上。”
序列7的怒目圓睜,嘴巴張了張,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光頭沒給他說完的機會,一腳踩在他的脖子上,“咔嚓”一聲。
那個穿灰色長袍的女人,巫醫序列走過來,蹲在新鮮的屍體旁邊,又開始拆。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像做了千百遍一樣熟練。
手術刀在屍體上劃過,皮膚被整齊地切開,肌肉被精準地剝離,骨骼被幹淨利落地卸下。
不到兩分鐘,那具屍體就被拆成了十幾個部分,分別裝進了不同的布袋裡。
光頭壯漢站在旁邊,低頭看著自己那條灰黑色的左臂,五根手指張開又握緊,張開又握緊,鱗片在火焰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巫姐,”他開口了,聲音沙啞,“我這手臂最近有點癢,是不是排異反應?”
巫醫頭也沒抬,正在給一個布袋貼標籤:“癢就撓撓。”
“撓了,越撓越癢。”
“那就別撓。”
光頭:“……”
板寸頭走過來,伸出自己的右手,五根鱗片覆蓋的手指在火光下像五把鋒利的小刀:“我這手也是,最近總覺得不是自己的,晚上睡覺的時候它會自己動,有一次差點掐死我老婆。”
巫醫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老婆命挺硬的。”
板寸頭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巫醫低下頭繼續貼標籤,嘴裡嘀咕了一句:“下次再自己動,你就把它剁了,我再給你裝個更好的。”
板寸頭看了看自己那條灰黑色的手臂,嚥了口唾沫,沒接話。
古望川站在篝火旁邊,手裡夾著一根菸,煙霧在他面前繚繞,遮住了他半張臉。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沒有看那些正在被肢解的屍體,而是盯著篝火,盯著那些跳動的火苗。
趙修齊的屍體躺在營地中央,眼睛還睜著,瞳孔放大,嘴巴微微張開。
他死的時候大概在喊什麼,但沒人聽見,也沒人在意。
追光車隊的普通人目睹了這一切。
有人哭了,有人吐了,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都老實點!”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秩序者揮舞著鐵管,“我們只要超凡者的東西,不要你們的命!別自己找死!”
追光車隊普通人群裡傳來壓抑的哭聲和低低的祈堵暋?
陳博飄在營地上空,左眼的金色豎瞳亮著,掃過那些普通人。
他看到了一張張恐懼的、絕望的、麻木的臉。
老人、女人、孩子、男人。
他們蜷縮在座位裡,抱在一起,瑟瑟發抖,像一群被關在蛔友e的待宰羔羊。
忽的。
“快走,有危險來了!”臉色鐵青的古望川開口,如果可以,他想離開這個車隊。
黎明車隊的超凡都是一群惡魔,甚至一些普通人也變成了惡魔。
這是巫醫序列帶來的。
這個序列比古望川所知的惡魔序列還要反人類,它能改造升級超凡,甚至能改造普通人,讓普通人成為半超凡半詭異。
面對這種誘惑,別說黎明車隊的普通人,就是超凡序列也無法抵擋。
“古隊,別急,生氣無用,提升實力,我們才能在這末世裡活下去。”巫醫不信古望川的話,覺得他是在慪氣。
但沒多久,一隻恐怖的詭異真的來了。
追光車隊這個奄奄一息的超凡被那隻詭異殺死,畫面戛然而止。
第166章 收屍人
記憶讀取看似過了很久,其實不過一瞬。
陳博的意識從那具屍體的腦海裡退出來的時候,左眼的金色豎瞳還在微微發光,瞳孔深處殘留著那些畫面的倒影。
光頭壯漢灰黑色的鱗片手臂,巫醫手裡銀色的手術刀,被拆解的屍體,被裝進布袋的四肢,古望川站在篝火旁邊面無表情地抽菸……
一切都在幾秒鐘之內完成了。
鐵錘還蹲在旁邊,憨厚的臉上寫滿了困惑:“博哥,你剛才是不是翻白眼了?”
“我在思考。”陳博站起來。
“思考什麼?”
“思考這世道為什麼有人比詭異還噁心。”
陳博轉身朝李衛走去。
李衛正站在一輛燒成骨架的越野車旁邊,眼眶通紅。
看到陳博走過來,他問了一句:“能看出什麼來嗎?”
“這支車隊叫追光車隊。”陳博說,“領路人趙修齊,先知序列7,帶著兩百三十多個人從北邊來,往南邊走。一天前,另一支車隊從北邊追上他們,叫黎明車隊。”
李衛的眉頭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