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手撲了過去。
龍爪撕開了虛空獵手的身體,在它的身上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龍尾橫掃,把虛空獵手從中間抽成了兩半。
虛空獵手的慘叫聲響徹整個空間。
但它沒有死。
被抽成兩半的身體化作兩團銀色煙霧,然後又重新融合在一起,變成了一團比之前小了一圈的銀色煙霧。
陳博看著那團縮水了至少三分之一的虛空獵手,又看了看自己。
他渾身是傷。
後背被抽出了好幾道血痕,衣服破了好幾條口子。
左臂有一道被觸手劃開的口子,血順著手臂往下淌。
右腿膝蓋以下的褲子磨破了一大片,皮肉翻卷著。
嘴角有血。
手裡的水晶球已經徹底暗淡了,裡面儲存的超凡之力被他用得乾乾淨淨。
秩序徽章的封印還在持續,但陳博能感覺到它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他的超凡之力也快見底了,丹田裡的魔神之力只剩薄薄的一層,像快要乾涸的池塘底部最後一點水。
虛空獵手似乎也感覺到了陳博的力竭。
那團縮水的銀色煙霧慢慢聚攏,重新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序列8……”它的聲音從人形裡傳出來,虛弱但依然帶著戲謔,“你的超凡之力快用完了。”
“你的也不多了。”陳博說。
“不,我還有,很多!”虛空獵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而你已經沒有了。”
陳博不說話,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個東西。
第134章 我快封印不住它了
那是一隻懷錶。
金色的,表蓋上有雕花,開啟表蓋,裡面是解長鶯老太太的浮雕。
這件祭物,能召喚不弱於序列6的老太太為人類戰鬥一次。
陳博之前一直捨不得用,中級序列打手,用一次就沒了。
但現在,不用不行了。
懷錶裡,老太太盤腿坐著,雙手合十,閉著眼睛,表情安詳。
“老太太,”陳博在心裡跟這件屬於自己的祭物溝通,“該起床了。”
老太太在錶盤上睜開了眼睛,渾濁,灰白色。
陳博把懷錶舉到眼前:“我知道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你叫解長鶯,八十五歲,生了七個孩子,四個兒子三個女兒。老伴兒走了之後,房子被大水衝了,你在四個兒子家輪流過。”
懷錶震動了一下。
“老大把你安排在雜物間住,冬天冷風呼呼往裡灌,連個像樣的被子都不給你。老二嫌你髒,吃飯都不讓你上桌,讓你蹲在廚房門口吃。老三兩口子聽見你在門外喊救命,嫌吵得慌,翻個身繼續睡。老四一到月底就攆你走,多一天都不行。”
懷錶震動得更厲害了。
老太太的浮雕開始發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眼淚從閉著的眼睛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新年的第二天,你坐在桂花樹下,從下午坐到晚上,從晚上坐到第二天早上。你死之前喊的是你二兒子的乳名。鄰居都聽見了,你二兒子也聽見了。他說——你趕緊走吧,這個月該去老大家了,你喊我也沒用。”
陳博聽到了老太太哭聲。
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陳博無動於衷:“你死之後,你大兒子在鄰村喝喜酒,沒回來。你二兒子三兒子四兒子,沒一個願意替你收屍,說不是在他們家死的,不應該由他們收屍……”
“後來,你的四個兒子也都死了,你的兒媳婦們也都死了,你們一家子,整整齊齊。”
懷錶沉默了。
老太太的浮雕不再流眼淚,她就那麼坐在錶盤上,閉著眼睛,像一尊真正的浮雕。
“行了,”陳博把懷錶往空中一拋,“別想那些了,出來幫我打個架。”
懷錶在空中炸開。
金色的光芒從錶殼裡湧出來,像決堤的洪水,爆發的火山,像有人把一顆太陽塞進了這個銀白色的空間裡。
光芒中,一個身影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