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
黑淵的腦袋從河裡探出來,停在大橋的欄杆外面,距離陳博他們不到十米。
那顆腦袋比一輛雙層大巴車還大,光是一隻眼睛,就有陳博整個人那麼大。
金黃色的豎瞳盯著他們,瞳孔深處像有兩團被壓縮到極致的火焰。
鐵錘的嘴巴張成了O形。
張馨月的白頭髮在無風的橋面上飄了起來。
沈若雪雙手死死抓著陳博的衣服,指甲都快嵌進他肉裡了。
陳博有些後悔自己衝動了。
曾經的破序,現在的序列3遠古生物,比洗剪吹小鎮的鎮守使強了不止一個檔次,一個眼神估計就能把他們四個變成灰。
既然跑不掉,那就……聊聊天?
“那個,”陳博清了清嗓子,從馬背上跳下來,仰頭看著那顆巨大的蛇頭,“黑龍大人,您老人家還有什麼吩咐?”
黑淵的金黃色豎瞳閃了一下。
“黑龍?”它的聲音像打雷一樣,但比剛才跟鎮守使打架的時候輕了不少,大概怕把陳博震死,“你叫我黑龍?”
“對啊。”陳博面不改色,“您這通體漆黑,鱗片如鐵,身形如龍,不叫黑龍叫什麼?”
總不能叫小黑吧?
黑淵笑了。
蛇怎麼笑?
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幾顆白森森的尖牙,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咕嚕咕嚕”聲,像一臺老式發動機在空轉。
“好!”黑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得意,“好一個黑龍!我喜歡!”
陳博心裡鬆了口氣,果然,這個世界上所有的雄性生物,不管你是人還是蛇還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逃不過被人叫大哥的快樂。
“黑龍大人,”陳博繼續拍馬屁,“您剛才那一戰,真是驚天動地,鬼哭神嚎。那個鎮守使在您面前就跟個螞蟻似的,一巴掌就拍飛了。那個停車收費的就更不用說了,連給您提鞋都不配。”
“我沒有鞋。”黑淵說。
“那就是連給您搓鱗片都不配!”
黑淵又笑了,喉嚨裡的“咕嚕”聲變成了“哈哈”聲,震得橋面都在抖。
鐵錘在後面小聲嘀咕:“博哥這張嘴啊,連蛇都騙。”
張馨月用權杖敲了敲他的腦袋:“別說話。”
黑淵笑夠了,低下頭,那雙金黃色的豎瞳掃過四個人,最後停在張馨月身上。
張馨月握著冰霜權杖的手微微發緊。
“你身上,”黑淵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有故人的氣息。”
陳博心裡一動。
故人?
什麼故人?
冰霜權杖的原主人?
還是那顆冰霜巨龍眼珠子的原主人?
“你手裡那根法杖,”黑淵的豎瞳盯著冰霜權杖,“我認識它的主人,很久很久以前,她來過這裡,跟我打過一架。”
陳博愣了一下:“跟您打架?她打得過您嗎?”
黑淵沉默了一下:“打得過。”
陳博震驚,那可是破序的存在。
“然後呢?”
“她走了,臨走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黑淵的金黃色豎瞳閃了閃:“她說,你會變成你討厭的那種東西。”
陳博沉默。
黑淵也沉默。
橋面上安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黑淵才再次開口:“那時候我不懂,我覺得我是黑龍江之主,活了十萬年,什麼風浪沒見過,怎麼會變成我討厭的那種東西?”
它停了一下。
“後來我懂了。”
陳博沒有說話,等著它繼續。
“你們感覺到了嗎?”黑淵問,“我身上的詭異氣息。”
陳博的左眼金色豎瞳亮了起來。
他確實感覺到了。
黑淵的身上有詭異氣息,很淡,像一滴墨水滴進了一桶水裡,幾乎察覺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