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錘的頭髮也剪了。
給他剪頭髮的是那個叫阿麗的女店員,手倒是挺穩,但剪出來的效果也不怎麼樣。
鐵錘那個板寸頭,閉著眼睛都能剃,愣是被她剃出了兩三個坑,東一塊西一塊的,像被狗啃過一樣。
鐵錘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憨厚的臉上寫滿了困惑:“博哥,我腦袋上是不是有坑?”
陳博看了他一眼:“本來沒坑,現在有了。”
鐵錘愣愣地坐在那裡,像一顆被削壞了的馬鈴薯。
河漂子的造型終於做完了。
他站起來,走到鏡子前面,看了看自己的新發型。
陳博也看了一眼。
不得不說,黃毛托尼的手藝確實不錯。
河漂子原本那張青灰色的臉配上這個紋理燙加冷棕色的髮色,確實好看了不少。
當然,胸口那個洞還是老樣子,前後通透,邊緣焦黑。
河漂子的新造型做完之後,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黃毛阿杰雙手叉腰,退後兩步,歪著頭欣賞自己的作品,眼睛裡閃爍著藝術家的光芒。
他圍著河漂子轉了三圈,從左邊看,從右邊看,踮著腳看,最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完美。”阿杰說,“這是我從業十五年最滿意的作品之一。”
陳博看了一眼河漂子,又看了一眼阿杰。
從業十五年?
這詭異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十五年前還在上幼稚園吧。
但陳博懶得戳穿,跟詭異較真這種事情,就跟和張馨音講道理一樣,純屬浪費口水。
河漂子站在鏡子前面,純白色的眼睛端詳著自己的新形象。
紋理燙讓他的頭髮蓬鬆有型,冷棕色在理髮店的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確實比他原來那副剛從河裡撈出來的樣子精神了不少。
“好看。”河漂子說。
然後他轉身,朝理髮店門口走去。
門在他身後關上,發出一聲輕響。
理髮店裡安靜了片刻。
西裝老闆從後面的房間裡衝出來,手裡還捧著那張白紙,像是捧著聖旨一樣,臉上的肥肉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一百萬!”他的聲音都變了調,“那位先生真的給了一百萬!我的天,我做理髮店二十年,從未見過如此豪爽的客人!”
陳博坐在理髮椅上,看著這群詭異興奮得像是過年一樣,心裡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在滋生。
鐵錘摸了摸自己那顆被剃得東一塊西一塊的腦袋,憨厚地問了一句:“博哥,那我們呢?我們也要付錢吧?”
話音剛落,前臺小妹臉上的笑容就像變魔術一樣切換了模式。
從看到財神爺模式切換到了看到待宰肥羊模式。
她扭著腰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皺巴巴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記著什麼。
旁邊跟著兩個虎背熊腰的漢子。
“兩位先生,”前臺的聲音甜得發膩,“你們的賬單已經算好了。”
她翻開本子,開始念。
“剪髮,每人388;洗髮,每人188;護髮,每人588;燙髮,每人1888;染髮,每人2888;定型,每人888;座位費,每人100;毛巾使用費,每人50;茶水費,每人30;冷氣費,每人80;音樂欣賞費,每人20;燈光照明費,每人40;還有……”
“等等等等。”陳博抬手打斷了她,“我們什麼時候燙髮了?什麼時候染髮了?什麼時候護髮了?我們就剪了個頭發,你給我整出這麼多專案來?”
前臺小妹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她翻過一頁本子,繼續念:“根據我們店的規定,只要顧客坐在理髮椅上超過三十分鐘,就預設選擇了全套服務。兩位先生從進店到現在,已經坐了一小時五十分鐘,按照店規,需要支付全套服務的費用。”
鐵錘瞪大眼睛:“還有這種規定?”
“店規第四條,寫在門口呢,你們進來的時候沒看嗎?”前臺小妹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陳博轉頭看了一眼,門口確實貼著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字小得跟螞蟻似的,別說他們進來的時候沒注意,就算注意到了,在這個詭異遍地跑的永夜裡,誰會蹲在一家詭異理髮店門口研究店規?
“好,就算我們沒看,”陳博問,“那你告訴我,總共多少錢?”
前臺小妹低頭看了一眼本子,抬起頭,笑容燦爛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兩位先生,一人20800,總共41600。”
鐵錘直接從理髮椅上彈了起來,二百多斤的體重差點把椅子帶翻:“多少?四萬多?你搶劫呢?我剪個頭髮你收我兩萬多?我以前剪頭髮最多三十塊錢,三十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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