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哭。
畫面繼續流轉。
五年級的時候,男人說一家人去BJ玩,小女孩很高興,希望能通過努力,讓爸爸更加高興。
於是她努力學習,學期末考試獲得了全班第一名。
終於放暑假了,心心念唸的BJ啊,長城啊!
第二天清晨。
小女孩起得很早,自己穿好了衣服,自己梳好了頭髮,把那個破舊的布娃娃也塞進了書包裡。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著。
等啊等。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她臉上。
男人手裡拎著一個行李箱,身後跟著那個女人和那個小男孩。
“爸爸!”小女孩站起來,“我們什麼時候走?”
奶奶來了。
男人只帶了那個女人和那個小男孩,並沒有帶小女孩。
……
死者長已矣,存者且偷生。
葬禮匆忙結束。
車隊重新上路。
五輛雙層大巴和五輛越野車排成一列,在黑暗中緩慢行駛。
車燈的光柱在前方劈開兩條光路,照向那片深不見底的黑色。
但所有人都覺得,那片黑色比以前更濃了,濃得像一堵牆,壓在每個人的胸口上,讓人喘不過氣來。
方琳的死在車隊裡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陰影。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笑,連平時最愛嚼舌根的幾個大媽都閉上了嘴,只是默默地坐在座位上,看著窗外那片永恆的黑暗發呆。
陳博騎著烈焰戰馬走在最前面,左眼的金色豎瞳一直亮著。
鐵錘坐在頭車的副駕駛座上,手裡握著那把黑色的鐮刀。
鐮刀泛著幽幽的光,刀刃上流動著暗紅色的光芒,像凝固的血。
他時不時低頭看一眼鐮刀,又抬頭看一眼車窗外那片黑暗,憨厚的臉上沒有了笑容。
沈若雪靠在醫療車的床鋪上,臉色還是很白,但比之前好了一些。
車隊又走了大概兩個小時。
那片純粹的黑暗開始變了。
變得更濃,更沉,更有壓迫感,像有一塊無形的巨石壓在每個人的頭頂,從四面八方擠壓著他們的意識。
陳博的左眼金色豎瞳亮了一下,他看到了那些東西。
第76章 第二顆序列果實
陳博看到了那些黑色絲線。
它們從黑暗中生長出來,像黴菌一樣,從空氣中,從地面下,從每一個角落裡冒出來,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像一場無聲的黑色大雪。
那些絲線落在車隊每一個人身上,嵌進他們的皮膚,滲進血液,鑽進骨髓。
沈若雪加持的玄女屏障在苦苦支撐,淡藍色的光膜像一層薄薄的保鮮膜,擋在那些黑色絲線面前。
但那些絲線太多了,太密了,太頑固了,它們在光膜上堆積,像積雪一樣越堆越厚。
少部分則已經滲透進去。
陳博的臉色變了。
他拿起對講機:“李哥,停車。”
“怎麼了?”李衛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
“汙染太嚴重,時間到了,我淨化一下。”
車隊停下來。
五輛雙層大巴和五輛越野車在黑暗中排成一列,車燈的光柱照向前方那片無盡的黑色。
倖存者集合。
陳博從烈焰戰馬上下來,走到人群中間,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
“啟用玉體淨化。”
頓時。
乳白色的光芒從陳博的胸口炸開,像一顆小太陽在這片永恆的黑暗中升起。
那光太亮,所有人都閉上眼睛,那些黑色絲線則像被火燒到的蛛網一樣,瞬間崩斷、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