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琳和陳博面前,蹲下來。
還有氣。
但很微弱。
“抬上去!”沈若雪聲音發抖,“快!”
趙剛帶著幾個秩序者衝過來,七手八腳地把陳博和方琳抬上醫療車。
鐵錘是自己爬起來的。
他渾身是血,胸口那個被黑色刺穿留下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臉色白得像紙,眼神渙散。
但他站起來了。
“鐵錘!”李衛衝過去,扶住他,“你怎麼樣?”
鐵錘看著李衛,嘴唇哆嗦了兩下。
“好可怕……”他的聲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好恐怖……”
李衛的臉色變了。
鐵錘一個人堵在巷口,面對一群詭異面不改色,被詭異啃掉腦袋也沒這麼害怕過。
“鐵錘!”李衛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看著我!你看著我!”
鐵錘的眼睛慢慢聚焦,看著李衛。
“你沒事吧?”李衛問。
鐵錘張了張嘴,身體開始發抖,像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甦醒,正在一點一點地佔據他的身體。
李衛感覺到鐵錘身上有一股陌生的氣息。
是詭異的氣息。
很淡,但很頑固,像一滴墨水滴進了水裡,雖然被稀釋了,但墨水的本質沒有改變。
鐵錘被汙染了。
李衛的心沉到谷底。
醫療車裡,沈若雪正在處理陳博和方琳的傷口。
陳博胸口那個指頭大小的洞是最棘手的——前後通透,從胸口穿到後背,心臟就在傷口旁邊三釐米的位置,再偏一點,他現在已經是死人了。
方琳腹部的傷口也不輕,那根黑色的刺從後背穿入,從前腹穿出,傷到了腸胃,腹腔裡積了不少血。
鐵錘的傷口在胸口,也是前後通透,但他的死神序列體質在自動修復,傷口邊緣已經開始長出新的肉芽了。
沈若雪把手放在鐵錘的胸口,催動玄女序列的能力,淡藍色的光芒滲進他的身體,試圖清除那些詭異氣息。
但那些氣息像生了根一樣,牢牢地附著在鐵錘的細胞上,怎麼都清不掉。
“不行……”沈若雪的臉色越來越白,“我的能力……不夠……”
李衛站在醫療車門口,看著鐵錘坐在床鋪上,渾身發抖,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好可怕好恐怖”,心裡像被人攥住了一樣。
他轉頭看向車隊裡的其他人。
兩百多號人,全都圍在醫療車旁邊,臉上寫滿了恐懼。
“戰鬥序列的超凡者都重傷……”
“方琳昏迷了,陳博也昏迷了,鐵錘看起來也不太對勁……”
“沒有戰鬥序列,我們怎麼往前走?”
“詭異越來越活躍,沒有超凡者保護,我們連一天都撐不過……”
“怎麼辦?”
“我們能怎麼辦?等著……”
“等死嗎?”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每個人都看到了那個最壞的可能性——車隊完了。
沒有戰鬥序列超凡者,這支流浪車隊無法抵達五羊城。
李衛從口袋裡摸出那根菸,叼在嘴上,這次點著了。
深吸一口,煙霧從他嘴裡吐出來,在紅月下繚繞,像一團灰色的幽靈。
“就地紮營。”他的聲音沙啞,“等他們恢復。”
沒有人反對。
醫療車裡的淡藍色光芒亮了一整夜。
沈若雪幾乎沒有合過眼,她把所有能用的超凡之力都用在了陳博和方琳身上,但兩個人的傷太重了,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