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博往後退了一步。
詭異沒有追車隊,只是站在原地,歪著頭看陳博。
血紅色的豎瞳裡閃爍著一種奇怪的光芒——不是憤怒,不是飢餓,更像是一種困惑。
“小夥子……你要去哪啊……”它的聲音飄過來,軟綿綿的,像隔著一層水,“你不幫我找兒子了嗎……”
陳博沒有回答,又退了一步。
他的右手已經摸到了機車的車把。
就在這時,方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要跑?”
陳博轉頭看她。
方琳站在他左側大概五米遠的地方,暗銀拳套已經戴好了,但她的姿勢明顯不對勁——左腿撐著地,右腿微微彎曲,腰部微微弓著,像一隻炸了毛的貓。
“你不跑?”陳博反問。
方琳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朝車隊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四輛雙層大巴已經開出去快三百米了,但以它們的速度,至少還需要十分鐘才能完全脫離這個區域。
十分鐘。
一個序列8的詭異,如果全力追擊,十分鐘足夠它把那四輛大巴車拆成碎片。
“我們跑,車隊就完了。”方琳語氣平靜。
“關我什麼事?”陳博說。
方琳看了他一眼。
“你說得對。”她收回目光,活動了一下手腕,“不關你的事。”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朝詭異走去。
步伐很慢,一瘸一拐的,像一隻跛了腳的狼,明知道前面是陷阱,但還是往前走。
陳博看著她的背影,眉頭皺了起來。
“你瘋了?”他在身後喊,“你這個狀態上去,三秒鐘就得躺下。”
“你太小看拳王序列了。”方琳沒有回頭。
陳博一喜,方琳有底牌?
“我至少能撐三十秒。”
陳博看著方琳一瘸一拐的背影,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她明明可以跑,但她沒有。
她死死抱著詭異,把它卡在原地,給陳博爭取去拿銀光槍的時間。
當時陳博覺得那是戰術需要。
現在想想,不只是戰術。
陳博罵了一句髒話。
然後他鬆開了機車的車把。
銀光槍的槍尖亮了一下,一層淡淡的寒光覆蓋在槍刃上,陳博握緊槍身,朝方琳追了上去。
“三分鐘。”他走到方琳旁邊,面無表情地說,“多一秒都不行。”
方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冷峻的表情。
“夠了。”
詭異看著他們兩個走過來,歪了歪頭,那張裂到耳根的嘴裡發出“咯咯咯”的笑聲,像生鏽的門軸在轉動。
“你們不跑了嗎……”它說,“那來幫我找兒子吧……他叫白敬亭……四十年了……他是不是把我忘了……”
話音未落,它動了。
速度快得離譜。
陳博只看到一道灰色的殘影,詭異就從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它出現在方琳面前,那隻長著黑色長指甲的手朝方琳的面門抓了過來。
五根指甲像五把鋒利的小刀,指甲縫裡塞滿了黑色的汙垢,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方琳沒有躲。
她左拳格擋,右拳直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