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应天城,也能见到行乞的流民。然而进了钱塘府,别说流民了,穿着补丁衣服的百姓都没见到一个。
另一边,邓志拿着上任文书进了钱塘府郡衙,可衙门里没几个人。
邓志问一名衙吏:“郡丞和都尉大人回家了吗?”
“回禀大人,小人不知!”
朝廷有制,郡级以上官员在府衙后院设有官邸,郡丞和都尉如今都不在府衙里,看样子两人没有住在衙门里。
邓志自己去了后院的官邸,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地上都是碎瓦,房屋年久失修,窗子没有一扇是完好的。
邓志吃了包袱里的两个烧饼,简单对付了这顿晚饭,随后便开始收拾一间屋子。
一名衙吏悄悄离开府衙,策马狂奔,来到了西湖边的一艘画舫上。
画舫里莺歌燕舞,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三个中年男子穿着锦衣华服围在桌前享受。
一名蓝衣男子为另外两人斟酒道:“明日就是端午佳节,小人送上一些小礼物进献给两位大人。”
“哦!不知沈老爷准备了什么小礼物?”
“啪啪!”沈老爷拍了两个巴掌。
一会儿两两一组,抬上来八口沉重的大箱子,紧接着从帷帐后面走出四名貌美如花的妙龄女子。
“见过老爷,妾身来服侍老爷用膳!”
四名女子围绕在两位大人身边,为两人夹菜喂酒。
莺歌燕舞戛然而止,一名衙吏冲进来跪下禀报:“大人,新任吴郡太守邓志来了!”
郡丞惊慌道:“你怎么把他带这里来了!”
“小的没有把他带这里来!”
都尉淡定地询问衙吏:“他现在在哪?”
“在府衙,酉时到的。”
都尉吩咐:“你回家去,别让邓志知道你来过这里。”
“可是大人,小的今日要在府衙值夜!”
郡丞勃然大怒,抓起手中酒杯砸在衙吏额头上:“新太守刚到任,你们就想反了不成!”
衙吏忍痛,将额头贴地,一声不吭。
都尉命令道:“郑大人让你回家就回家!”
“是,小人遵命!”
郡丞十分不悦地说了一句:“真扫兴!”
沈老爷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四名舞妓,举杯微笑道:“郑大人莫要和小的们见识,你们还站着干嘛,赶紧上来服侍郑大人、何大人。”
一名舞妓上前轻抚郑大人的胸膛,另一名舞妓举起酒杯喂到郑大人嘴边道:“大人,您消消气,今晚贱妾还要和大人共度春宵呢!”
郡丞的骨头都酥了,脸上的怒气刹那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面春风。
酒足饭饱过后,三人屏退左右,商量起正事。
郡丞率先发问:“想不到这个邓志这么快就来了,朝廷的调令前天才到,他也不陪家人过个端午。老何,你那边查清楚了他的底细没有!”
都尉回答:“哪有这么快!朝廷突然空降了这么一位太守,邓志此人我从未听说过。”
沈老爷道:“有两位大人坐镇,还怕新任的太守坏了咱们的事不成!”
郡丞瞪眼道:“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什么乱子,朝廷下发的调令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他来全权负责吴郡的改稻为桑。如果他是姬氏一党的,我们就多了一位得力的帮手,如果他是萧氏或者太子党的,就会掣肘我们。”
沈老爷目露凶光道:“要不今夜我找人将他沉尸湖底,定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都尉坚决反对道:“不可!新任太守到任第一天就莫名其妙失踪了,下次朝廷派来的就不是太守了!”
郡丞长叹一声道:“唉……这老胡去做浙州刺史,对他来说是好事,对我来说却麻烦了!”
都尉也叹气道:“事已至此,我们得赶紧完成改稻为桑的国策。沈老爷,明年交付朝廷的五十万匹丝绸,还得靠你来织。”
沈老爷微笑道:“沈某定会竭尽全力为两位大人办事,沈某能有今日,全是仰仗两位大人。”
郡丞盯着他道:“你明白就好!那个新任太守先晾他几天,他如果上门找你,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沈老爷用卑微的语气回答:“小人明白!”
都尉对他道:“你回去吧!照计划行事,没我们的吩咐,你不要亲自来找我们。”
“小人遵命!”
沈老爷离开画舫时,回头望了一眼,并冷哼了一声。
郡丞看着都尉问道:“这个沈缎还可不可靠?”
都尉眼神中一缕杀机闪过,回复他:“不好说,我们没来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