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小人和大人,请坐。”
县令立刻找了个椅子坐下,身子挺得直直的,不敢有丝毫懒散。
一边冲茶一边说: “有什么事情请直说!”
县令紧张道:“开明坊今年要自己办个赛龙舟活动,不和其他坊联名举办龙舟赛了。所以我走访开明坊所有的街坊,问问他们的意愿。您这是我走访的最后一家了。”
我把冲好的茶递给他问道:“有多少街坊愿意参加?”
县令急忙接过茶杯回答:“开明坊的商户愿意联合出钱筹办这次端午活动,街坊们来参加不需要缴纳任何费用,人人还可以得到免费的粽子。”
我坐在继续问他:“都有哪些端午活动?”
县令正襟危坐地看着我回复:“五月初二那天开明坊的街坊们都会在秦淮河畔包粽子和划龙舟,一应所需物品都由衙门来操办。”
“端午是五月初五,为什么要在五月初二举办活动?”
县令解释:“五月初三至五月初五那天,有其他坊市联名举办的端午活动,所以我们开明坊只能在五月初二这天。人少,不会拥挤,闹不出什么意外。”
“我府上的人都可以去参加吗?”
县令连连点头:“可以可以,来多少人都可以。”
“我这可是有一百多人!”
“衙门在秦淮河上定了十八艘画舫和二十条大游船,足够上万人一起上船游玩。”县令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
我直截了当问道:“租那么多船,得不少银子吧!如今开明坊府衙的库银有那么充足吗?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县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长叹一口气道:“唉……我实话实说,虽然兰园的案子没有流传于街市,但是过去开明坊府衙的那些官员实在不是东西。街坊们对他们恨之入骨,所以我和其他几位新上任的官员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开明坊的官民一心,重振府衙的声望。”
县令顿了顿,接着说:“至于银子,开明坊的商户多少捐了一些,还有一些大户支持,解决了钱财的问题。”
“在开明坊落户的百姓有多少?”
县令愣了一下再回答:“这事很不好查,仅凭地契来算,只有三千六百二十九户。”
“那你怎么说有上万人?”
县令解释:“那些地主们在地皮上建了很多民房和商铺,将这些民房和商铺租给百姓。卖出去土地的使用权不在衙门手里,所以很难进行人口普查。”
我心里想着怎么来开发房地产,想了想还是算了,这里是京城,不依靠卫国公府出面,很难做成房地产生意。
“你不是每家每户都走访了一遍吗?开明坊大概有多少人你心里不清楚?”
县令又开始假笑道:“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单单一间标准民房就住着一家老小五六口人,孩子多的有十几口。”
“一间标准民房多大面积?”
县令脸上的笑容又僵住道:“面阔一丈,进深不超过两丈。”
我心里计算,一丈三点三三米,一间标准民房大概二十平方米,还没我这书房大。
“这样一间标准民房月租多少?”
县令心中忐忑不安道:“好一点的每月要一两银子的租金,差一点的也要四五钱。”
“那岂不是一家人都在为地主打工,自己剩不了几个钱,勉强有个温饱!”
县令不敢说话了,他脸上笑容消失,低头保持着沉默。
我事先了解过,在京城居住的百姓,一个人一天做工至少能赚四十文,一个月也就一两二钱,基本全部花在了吃穿用度上。
吃的还是最差的,穿的也是最朴素的。城外乡县的百姓进城务工,只能拿到城里人一半的工钱。
赤裸裸的歧视,不过这也是为了不让更多的百姓挤在城里居住。
据我了解,开明坊是最穷的一个坊市,虽然面积不是最小的,但是居住在这里的穷苦百姓最多。
“夜玄,夜玄,木匠老王头不小心把自己的手给砸了!”
李浩然人未到,声先至书房。
我立刻起身走到门口问他:“伤得严不严重?有没有砸断骨头?”
李浩然道:“他四十多岁,硬要干那力气活,被一根梁柱砸到了右手小拇指和无名指,我瞧着两个指头肯定都断了。”
“那老王头人呢?”
李浩然瞪着大眼睛道:“别吼我,我已经让李忠带老王头去医馆接骨了。按照你定的规矩,工人们只要是在兰园里做工受伤了,一切看病费用都由兰园承担,养伤也在这里,养伤期间工钱一文不少,照发。”
“以后这种你自己能解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