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估了张鲁军队顽强抵抗的决心,从而将闪电攻坚战打成了拉锯战,就算想撤军那也得曹操同意才行啊。
程昱冥思苦想,最终说道:
“文若,你现在立即组织所有人手想尽一切办法征收粮食,然后将在西面防御秦军的精锐紧急调往曹仁之处!”
“什么?”荀彧闻言大吃一惊,厉声询问:
“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境内的百姓会被激起民愤,从而造反,秦军会趁虚而入,大举进攻!”
荀彧实在想不到程昱会想出这样的计谋,他难道不知道这样的后果吗?
“知道,但我们只能这样做,我要去前线向主公汇报后方的困难,但在这期间我们绝不能停止供应!”
“如果百姓发生暴乱,那就出兵镇压!”
程昱仿佛下定了决心,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和荀彧有着性格上的最大不同,荀彧出身士族书香家庭,品性儒雅宽厚,而他自己性格刚强凶悍,手段狠辣,为成事而不择手段。
荀彧话到嗓子眼却卡住了,迟迟说不出口,最终化作一声叹息,他明知道程昱这么做不可取,却无法反驳,可如今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依令行事。
当天,程昱就带着若干随从出了长安直奔前线,而荀彧则在后方尽力搜刮粮草,征调一切可用之兵。
手段虽然残忍,但效果还是显著的,仅仅在三天内就收刮近五十万石粮草,而这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那些坞堡地主所有的。
这些坞堡主占据了司隶地区百分之六十的农业生产,是曹军后勤,兵员的主要供应商。
他们是怎么也不会想到曹操会这么狠,竟然要绝了他们的根,迅即一些不甘心的坞堡主秘密集会,商量出路。
长安郊外一处戒备森严,规模庞大的坞堡群内,此时聚集了数十户势力庞大的坞堡主。
他们都是这次曹军征收中损失最大的一群人,如今聚集在这里就是为了商讨如何应对。
坞内烛火昏沉,烟气缭绕,脚下这座坞堡的主人,也是这次秘密集会的发起人之一——徐姓坞主发话了:
“诸位,我徐某人把大家邀请过来,不为别的,就为商讨我们这些人以后的出路。”
“那曹操为了出兵攻打汉中,缺少粮草兵员,直接对我们这些支持者痛下杀手,真可谓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我把话放在这儿,我们这次要是退缩了,以后就再无翻身之日!”
他这一番铿锵有力的开场白直接引起众人共鸣:
“是啊,那荀彧直接派人在我的坞堡中拉走了几乎全部粮食,要不是我早有准备,恐怕仅存的家底都要被收走了!”
“我比你还惨,他们不光拉粮食,还抓人呢,我手下的佃户劳力全给抓去充军了!”
一桩桩一件件,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情绪越说越激愤,好在那徐姓坞主及时打断这才停下讨论。
“事到如今,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横竖无路可走,那还不如反了!”
“曹军主力全都派往前线,长安城中只有若干兵丁守卫,我们直接掀翻曹操的根基,让他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此话一出,满室哗然,喧闹的厅堂内瞬间寂静无声,众人皆是心头一震,他们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发须皆白的徐坞主竟然有这样的魄力,眼底纷纷闪过些许异动。
坐于首位的徐坞主时刻观察着众人的神情,见众人神色心中大定,迅即趁热打铁,细数他们这次成功的把握:
“诸位,一来如今曹操亲率主力征战汉中,深陷战争,路途遥远,短时间内绝无抽身返回的可能。”
“二来,长安城中精锐尽出,仅剩些许步卒守卫,他们难堪一战!”
他越说越起劲,声音高昂,字字掷地有声:
“我等手握坞堡私兵,长安城内亦有内应,此乃唯一的机会,难不成你们就此看着机会慢慢流失不成?”
一众坞堡主沉默许久,好像在思考其中利害关系,良久后纷纷咬牙做出决定:
“此言有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曹操欺人太甚,今日反了又能如何?”
“时机难得,出兵杀入城中,一举重创曹操!”
此起彼伏的应和声接连响起,这些坞堡主们纷纷决定反抗一击,决心要给曹操沉痛打击。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来到了五月中下旬的一天深夜,整座长安城笼罩在沉沉夜色中。
街巷寥寂无声,负责守卫和巡逻的兵士也是一片懒散,毫无戒备之心,自从荀彧在长安及其周边地区强征粮草和兵员,军中的士气就极其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