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即位那天起,就先是董卓的傀儡,后是曹操的傀儡。
他做了三十一年的皇帝,却没有一天是真正掌握过权力的。
“曹操不甘平庸,所以他挟持朕,刘备不甘平庸,所以他自立为王,孙权不甘平庸,所以他割据江东。”
“只有朕”
“只有朕,什么都做不了。”
旁边的伏皇后轻轻握住他的手:“陛下,这天下的事,不是你的错。”
刘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天幕。
天幕上,三国的画面正在一幅幅闪过。
赤壁之战的熊熊大火,夷陵之战的连营七百里,诸葛亮的出师表,曹操的短歌行。
一个个英雄豪杰,在乱世中绽放著自己的光芒。
而他刘协,只是这光芒照不到的角落里,一个默默无闻的配角。
“可朕也是大汉的天子啊。”
天幕的画面从三国的烽烟,转向了一条浩荡的大江。
无数百姓扶老携幼,在江边艰难跋涉。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惶恐和茫然。
【晋室南渡,衣冠南迁。】
【这是华夏第一次大规模的人口南移,也是一次文明的重生。】
【琅琊王氏、陈郡谢氏无数世家大族在江南落地生根。】
【他们带来了北方的文化,也带来了北方的伤痛。】
【王导在新亭对泣,说:当共戮力王室,克复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对!】
【祖逖闻鸡起舞,中流击楫,誓要收复中原。】
【然而】
【南渡之后,朝廷偏安,渐渐地,北伐便成了一句空话。】
【六朝更迭,宋齐梁陈,政权如走马灯一般轮换。】
【台城烟柳,秦淮灯影,江南温柔乡里,英雄气短。】
【这个时代的精神,叫做挣扎。】
【挣扎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挣扎在北伐与偏安之间。】
【有人选择了抗争,有人选择了沉沦。】
【而大多数的人,只是随波逐流。】
晋朝
“挣扎?”
刚刚统一天下的司马炎看到这里,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晋朝这才刚开国呢,天幕就直接给他跳到了什么“南渡”、“偏安”?
连一句夸赞他大晋功绩的话都没有?
“陛下,天幕说的是‘晋室南渡’,这必然是后世的祸事,与陛下无关。”
一旁的大臣连忙劝慰。
司马炎冷哼一声:“朕自然知道与朕无关,但这后人,也未免太不把我大晋当回事了!”
“连半句好话都没有,直接就是“南渡”、“偏安”,听着就让人来气。”
东晋
王导正与一群士族子弟在江边宴饮。
听到天幕说“新亭对泣”,他的酒杯顿时停在了半空中。
“当共戮力王室,克复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对”
他喃喃地重复著这句话。
这是他当年说过的话。
那时的他,刚刚南渡,满腔热血,一心想要北伐中原,收复故土。
可是现在呢?
多少年过去了,朝廷依旧偏安江东。
北方故土,早已成了异族的天下。
那些曾经一同在新亭对泣的同伴们,有的已经故去,有的早已麻木,再没有人提起北伐二字了。
“王公,怎么不喝了?”旁边的人问道。
王导放下酒杯,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在想,当年说过的那些话终究是没有做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