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弃子
    若一个观念,从小耳濡目染,它会像根茎吸收营养物质一样,组成你身体里流动的血液,即使经历脱胎换骨之痛,也难以摆脱。

    金老板有个秘密,每到月黑风高之夜,她允许自己想一次左玉清。

    遥远的年代,因物产不足,养不起的孩子,会被丢弃。丢的地方,从好到坏,大致分为三等。

    高门显贵门前,是一等。不收养弃子,流言会说:“还自称高门显赫,没有善心肠。” 若收养,等孩子长大,抛弃父母义务的人又如吸血虫一般,来行使“生生父母的权利”,无所不用其极,要把“不尽义务的权利”换成金钱。

    有人来往的地头,是二等。赌的是遇见心善、所谓“不懂明哲保身”的路人。

    三等弃子之地,有人有特定的称呼:“无生门”——即荒无人烟之地、乱葬岗,水里山中。弃儿多死于寒冷、饥饿、野兽毒蛇之口。

    既然能被分为三等,想来是经验之谈,大家心照不宣的。

    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家族,专门收集弃于“无生门”的婴儿,因为他们虽然活着,却等同于“死人”,用起来安全,塑造起来方便。以子生财,是能持续的大生意,因此,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他们已经传了十几代人了。

    山脉延绵千里,古老森林遮天蔽日,这道天然铠甲,保护那里的人不闻于世间,然而,在无形之中,许多人的命运正被他们操控着。

    瞧啊!此时此刻,他们中正有三人飞腾于山林之间,灵活的让人以为是猿猴呢!

    他们看起来是普通人,如何有飞腾之势?一来,他们从小居于山林,练就了灵猴一般的手脚,可以像猴子一样,在树与树之间飞吊而走。二来,他们制作了特殊工具(特制的钩锁绳),甩出去勾住远处树梢,系起来变成了吊绳,最后用绳弩作支撑点,瞬间滑过几十米远。比起徒步进山,这样的方法,快速、且相对安全(避开了森林底部虫兽瘴气等)。

    此刻,飞腾三人组背后各有一个昏睡的婴儿。其中一个的额头上,有块大大的黑色胎记,侵蚀到整个眼眶,这多半正是他被遗弃的原因。

    昼夜交替,越过山外山,他们落脚在一处半山腰的陡峭石岩上,那里长满青苔,点缀了紫、绿、红等野花,山风吹过,花头轻舞。

    三人环视四周,从胸口处拿出钥匙似的、尖头乌黑铁片,含在口中,上面隐约刻有纹路,细看是“甲子”“乙子”“戊子”的字样。

    甲子立于中间,经他点头示意,左、中、右,三人手脚并用,轻快攀爬石壁,停到一处,用利刃插入石缝,借以稳定身体,扯下紫花,三道狭长山口露出来。

    三人吐出钥匙片,一半塞入狭长山口内,运一口气,掌锋用力往内一顶,钥匙片竟轻松穿过了石壁。须臾之间,钥匙片穿过狭口,一丈距离后飞入中空,旋转栽入三块悬于空中的厚木板。

    木板因为受力,左右摇晃,带动其下铜铃叮当响。往后一看,这样悬空的厚木板,约有十来块。上面分别写了“子”、“辰”、“午”等名号。

    木板底下,三丈深处,有头发花白的老人守门。老人仰头,看清哪些木板摇晃后,缓放绳索,拉下木板,拔出钥匙片。确认编号和木板上编号一致,老人按住墙上机关,山顶石门启动了。

    沉重的声音于顶处响起。山尖顶端,竟有两扇石门缓缓向下打开,光线投射进来。

    原来,从山尖到山中被掏空了,像一个中空的火山口一样。

    三人听到门开,如游子归家一般,眼中荡漾出迫不及待。

    钩锁绳勾上洞口,人如蜻蜓点水一样,朝山尖口飞跃。上到山口,钩锁绳的绳子调转方向,丢进洞内,又借绳子往下跃。

    快到底部,三人放开绳索一跃而下,落在守门人的跟前。他们恭敬地向守门老人弯腰行礼,像对待自己的亲大伯,“大伯!许久不见,我们回来了!”

    老人一脸慈爱,像看亲侄儿,“回来就好!让大伯看看,有没有哪里伤着?”拉开手臂查看,三人笑着配合。

    “大伯,侄儿们都长大了,知道注意的!”

    “大伯你看,我也好好的呢!”

    老人:“好就好!你们先去拜见大长辈,他在祠堂等你们。”

    三人:“是。大伯保重!”

    虽以大伯侄儿相称,但是他们没有血缘关系。老人是上一辈的弃子,三人是下一辈的弃子。无生门规矩森严,二十岁算一辈,严格以家族长幼称呼。

    朝南的隧道两边,石墙上挂满小灯笼,上面有字:甲子、乙子......上辰,中辰......一午、二午等等。这些名号,代表常年在无生门的人。除此之外,还有编织的小玩意儿。细看是小孩玩耍过的物件,有蟋蟀、飞鸟、猴子、圆球,以及上年头的弓箭。

    穿过隧道,豁然开阔,这是中空的腹部。

    谁能想到,连绵偏远的山里,竟有如此大的空间。山洞的形状,随山势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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