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见她没抓住重点,只能叹气,“对了,今年后街西廊下五嫂子的儿子贾芸还考中了秀才,前儿来家里借书,林妹妹把林姑父做过许多批注的书都借了呢。”
“挺好的。”
不太有印象了。
元春回想了一下,真的不太记得了,“我好象记得,他和贾芹年纪差不多吧?他都考中了秀才,贾芹如何?”
这?
想到她在深宫,老太太过来,可能也只是报喜不报忧,宝钗便道:“死了。”
什么?
元春吃惊,“他那么年轻。”
“去年兵乱的时候,他帮那群匪人带路敲东府的门,最后被发现,没人给他开门,那些匪人就砍了他一刀,等把匪人击退,他也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元春:“”
她只知道去年兵乱,家里打退了匪人,大伯和琏儿以及蓉哥儿还立了好些功。
倒是没想到
“老太太没和我说。”
“老太太是怕娘娘忧心!”
宝钗又说起贾母的好话,“去年忠靖侯史表叔被困哈密卫,生死难料,老太太担心的病了,几次到白马寺祈福。”
元春:“”
这一会,她终于明白这个表妹要说什么了。
早就听说薛家和舅家闹翻了,直到大舅舅回京,才缓和过来,如今
元春垂了垂眼,问道:“你也很不喜欢大舅舅?”
“不敢!”
宝钗沉默了一下道:“在大舅舅心中,薛家只是王家的一块基石,在我父亲去后,这块基石就可以完全改姓王了。”
当年打死冯渊的几个小厮,领头的,现在过着富家翁的生活,和王家族里的几个人,走得非常近。
而放他们身契的是她娘。
她娘不提也罢。
她嫁到了贾家,家里的事也不敢放,一放或许就不姓薛,要被人哄成王了。
“可是,我和我哥哥都不想改,那是祖宗产业,我们想保住自家的产业有错吗?”
有错吗?
自然是没错的。
不过如此一来,元春都不好跟这位弟媳兼表妹哭穷了。
没了族里的稳定供给,她要靠宫里的份例和老本过日子吗?
“罢了,不说这个了。”
看看外面的天色,元春道:“回家以后,帮帮我跟老太太和姨妈问声安。待我再好些,定然想法子,把薛家的皇商之名再拿回来。”
“多谢大姐姐!”
宝钗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但事实上如何,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当今皇上是有为之君,可不是太上皇。
薛家
除非哥哥或者未来侄子能立下大功,否则几乎不可能。
宝钗对元春的大饼只是听,并没有往心里去,“不过,给老太太问安这事,您还是亲笔写封信吧,老人家毕竟年纪大了。”她轻声慢语的劝解,“还有老爷,自古无不是的父母,您写个信,哪怕只有一句话呢,让他知道您的心,他不误会自然也就不会迁怒。”
迁怒两个字,她咬得很重。
元春心下一跳,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好!”
她自己的爹娘,自己清楚。
都喜欢迁怒。
如今太太病着,宝玉还要念书
半晌,宝钗出宫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
刚到二门,就见到了琥珀。
“二奶奶可回来了。”
琥珀看她神色尚好,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松了些,“老太太和二老爷早就在等着您了,快随我去见老太太和二老爷吧!”
原来贾政也惦记着府中没有银钱给女儿,女儿对家里是个什么态度。
正常女儿都会让人带封信回来的。
贾政操心这个,在东苑根本就坐不住。
“正要去荣庆堂呢。”
宝钗端着脸上的笑,跟着琥珀到荣庆堂时,鸳鸯都在门外等着了。
此时,收到消息的贾赦和刑夫人也理所当然的过来了。
“去东府,把芳丫头也请过来。”
贾母看到大儿子,想了想,干脆把尤本芳也请着。
毕竟有大儿子在,这边的事就瞒不过东府去。
“老太太,把蓉哥儿也叫着吧!”
贾赦笑嗬嗬的,“免得回头侄媳妇还要跟蓉哥儿说娘娘的事。”
“是这个理!”
贾母点头朝宝钗道:“今儿累了大半天,去后罩房歇歇再来。”
“是!”
宝钗感激的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