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家灯火铺向远方,高楼之间车流不息。夜色下依然有工地施工,也有酒楼、赌场和会所彻夜不眠。
城北山火尚未完全熄灭。
火光将半边云层烧成暗红。
白鹤向西北飞去。
经过一片黑云时,顾远忽然看见云下立着一个人影。
高瘦。
戴着帽子。
脚下没有任何承载之物。
顾远猛地回头。
黑云里已经什么都没有。
白韶坐在前方,似乎察觉到他的动作。
“看见什么了?”
“一道人影。”
“哪里?”
顾远指向身后。
白韶的神念瞬间铺开百丈,又继续向外扩展。
云中没有人。
只有几只夜鸟惊慌飞散。
白韶收回神念。
“进山以后少盯着云看。”
“为什么?”
“隐仙派最喜欢把门藏在不该看的地方。”
话音刚落,前方云海忽然裂开一道竖缝。
白鹤没有减速。
径直撞了进去。
顾远眼前一暗。
耳边风声消失。
等光线重新出现时,城市已不在身后。
脚下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面。
无月。
无星。
海水却映着淡蓝光芒。
远处孤峰从海中拔起,峰顶悬着一座白玉宫阙。数十条石桥从虚空延伸至峰顶,每一座桥上都有人影前行。
有老者骑鹿。
有女子踏剑。
有人乘着一只青铜棺。
还有一位赤膊壮汉,脚下踩着两条首尾相接的黑蟒。
顾远看得心惊。
这些人的气息有强有弱。
最弱者也远胜他此刻修为。
云鹤落在观海台外。
刚踏上石地,一股沉重威压便从四面八方压来。
不是有人故意针对。
而是此地强者太多,各自气息交织,普通人只要靠近,便会本能感到窒息。
顾远体内玄凝一息自行运转。
气息并未向外抗衡,而是沿五脏缓慢收缩,将自己的心跳、呼吸和血气都收在一层极薄罩膜之内。
周围威压从身上扫过。
像水流绕过一块圆石。
青衣童子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眼中那点失望消失了。
观海台前立着一块无字石碑。
每一名来客经过,碑上都会浮出姓名与榜位。
踏蟒壮汉走过时,石碑显出一行黑字:
天武榜第十九,屠山。
骑鹿老人经过:
仙榜第二十七,守心灯。
青铜棺落地。
棺盖没有开启。
碑上却出现:
仙榜第十六,葬空叟。
轮到白韶。
他刚向前迈出一步,石碑便轰然震动。
无数金纹从石底升起。
最上方出现两个名字。
天武榜第一。
白韶。
片刻后,第二行缓慢浮现:
仙榜第九。
神念化形。
原本喧闹的观海台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白韶身上。
有人审视。
有人忌惮。
也有人明显不服。
白韶却没看石碑。
他抬头望向峰顶宴席。
“蓝海参放哪桌?”
青衣童子一时无言。
顾远踏过石碑时,碑面很久没有反应。
人群中传出几声低笑。
一个身穿银甲的年轻男子抱臂站在石阶旁。
“隐仙归鹤宴何时连无名之辈也能入席了?”
顾远没有理会。
他向前迈出第二步。
石碑表面仍是一片空白。
第三步落下时,空间戒中的黑龙残珏突然轻轻震动。
石碑最底端出现一道极细裂痕。
裂痕如墨,在碑面绕了一圈,却没有形成姓名。
反而是一根赤金羽毛的轮廓一闪而逝。
在场只有白韶与葬空叟同时抬眼。
银甲男子没有看见羽纹。
只见石碑不显名,脸上讥讽更浓。
“无境、无榜、无门。”
“这种人也配坐归鹤宴?”
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