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脸上的灰败却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取代。
他推开顾远,踉跄着冲向营业厅。
刚迈出两步,身体便向前倒去。
顾远抱住他。
心跳停了。
周围人终于慌乱起来。
有人打急救电话。
有人继续拍摄。
还有人趁营业厅混乱挤进去查看自己的账户。
白韶从人群后走来。
他没有用神念化针。
只蹲下,以两根普通银针分别刺入老人心口与耳后。
随后一掌拍向后背。
老人张嘴吐出一口黑痰。
心脏重新跳动。
顾远松了一口气。
白韶却盯着那口黑痰。
痰液里有一条比米粒还小的白虫。
虫体没有口器。
前端却长着一张极淡的人脸。
那张脸与老人刚才看见股价反弹时的狂喜,一模一样。
白韶用烟盒扣住白虫。
周围人没有看清。
只以为是普通血块。
救护车赶来后,老人被抬走。
他的交易单落在地上。
顾远捡起。
上面记录着反复买入、卖出、追涨、止损。
从最初二十多万元,亏到只剩三万。
最后一次交易,他把银行刚刚放下来的装修贷款也转了进去。
白韶看了一眼。
“他不是今天才病。”
“虫子是什么?”
“还不知道。”
“跟那些尸体里的东西一样?”
“像。”
白韶把烟盒放进衣袋。
“尸体里的虫吃人死后的欲。”
“这条虫,吃活人的。”
顾远抬头看向营业厅。
大厅内依然挤满人。
每一张脸上都写着相似的焦虑。
有人怕继续跌。
有人怕错过反弹。
有人明知自己已经没有余钱,仍在四处借款。
他们未必都被虫寄生。
但在那样的情绪中,欲虫可以轻易找到入口。
商务车重新上路。
顾远没有去四海商会安排的住所。
他先回了联合医疗营原址。
营地已经撤掉大半。
临时药棚、病区与阵枢只剩空架,水电站也恢复了部分原有功能。
那张曾经被人砸坏的诊桌还堆在仓库里。
顾远把桌子搬上车。
又从旧药棚里收走一批军方已经登记报废、却仍能处理普通疾病的基础药材。
白韶在一旁看着。
“准备摆摊?”
“先找地方。”
“你觉得这里的人还有心思看病?”
“越乱,病越多。”
白韶没有反驳。
当天晚上,他们住进城南一条旧街。
四海商会在那里有一间空置药铺。
铺面不大。
前厅不到四十平方米,后院有两间屋。
药柜落满灰。
门楣上的旧招牌已经拆掉,只留下四枚锈钉。
顾远用了半夜打扫。
白韶坐在门槛上抽烟。
他刚刚重生,赵朴明令禁烟。
下山前烟盒被收走。
这几根是从司机那里顺来的。
顾远扫地时看了他几次。
白韶视而不见。
等屋内灰尘清完,顾远才坐在药柜前清点手里的钱。
一共九千六百七十二元。
其中三千要转给家里。
房子虽然是四海商会的,不收租金,但水电、药材、生活都要花钱。
军方报废药材只能应急。
真正开诊所,需要执照、设备、药柜、针具,还要有人担保。
顾远没有正式医师身份。
他现在能做的,只是在药铺里提供简单咨询和外伤处理。
若被人举报,随时会被查封。
他把数字一项项写下。
白韶从门槛外回头看了一眼。
“差多少?”
“至少五万。”
“找黎照海。”
“不找。”
“沈砚?”
“不找。”
“程鹤年?”
顾远抬头。
白韶笑了一下。
“开个玩笑。”
顾远继续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