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朴背后金蟾虚影骤然收缩。
所有淡金光芒从四面八方汇入老人掌心。
他一掌按住第九针。
“三转回春。”
“归阳。”
金蟾虚影彻底崩碎。
赵朴全身一震。
满头黑发在顷刻之间尽数转白。
背后金色纹路也从明亮转为暗淡。
老人身上的气息像一座突然失去泉眼的古井,瞬间干涸大半。
第九针却在那一刻亮了。
不是金色。
而是一种温暖白光。
白韶眉心、胸腹、四肢的九根回阳针同时震鸣。
散落在十六血窍间的残魂,沿着灵蛟血贯通的青金药脉,开始归入肉身。
每归一部分,白韶身体便出现一种变化。
先是皮肤下浮现金色细纹。
再是骨骼发出低沉摩擦。
十六处新生血窍逐一闭合。
血窍闭合后,金光没有消失。
它们沿骨骼向内渗透。
白韶原本因伤势变得灰白的骨头,一寸寸转为暗金。
不是表面镀色。
而是骨髓深处重新生出的金性。
赵朴三转回春功激发的不只是修复。
还有白韶十六重金钟多年积累、却从未完全释放的潜能。
旧体已破。
新体重新生长时,金钟之力也随之进入筋骨。
白韶皮肤下不断传出钟鸣。
第一声来自心口。
第二声来自脊柱。
第三声自双臂。
第四声从双腿传来。
一道道金色光环在他周身浮现。
一层。
两层。
三层。
直至第十六层。
十六道金钟虚影彼此重叠。
最终收缩为一口只有轮廓的巨大金钟,笼罩整座寒玉床。
阳神化钟。
钟身并非完全凝实。
却在出现的瞬间,将地下潜入者留下的所有破魂黑气震散。
山谷外,无脸杀手缠住闻人寂窄剑的黑线也同时断裂。
闻人寂回身一剑。
白色面具连同面具后的头颅,被从中斩开。
山腰最后几名死士失去血咒牵引,尚未来得及自爆,便被军方特勤击倒。
攻谷者开始撤退。
他们已经没有继续留下的意义。
白韶活了。
不仅活了。
还在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式重生。
药谷中的金钟虚影持续了九息。
第九息后,钟身缓缓消散。
所有回阳针同时从白韶体内弹出。
顾远伸手接住八根。
第九根却悬在白韶眉心上方,没有落下。
白韶的手指动了。
不是无意识抽搐。
右手食指轻轻勾了一下。
百丈之外,山腰上一名军方士兵掉落的短刀忽然离地飞起。
短刀穿过树梢,越过药田,一路飞到医局上空。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
白韶双眼仍闭着。
短刀却在空中缓慢旋转。
随后变化的并非短刀本身。
而是白韶逸散出的神念。
无形念力先化为一口小钟,罩住刀身。
继而钟形散开。
念力又化成三柄透明长剑。
再后来,三剑碎成数百根细针。
针影密密麻麻,排列在半空。
没有人知道他为何会这样做。
连白韶自己也不知道。
他的阳神在肉身苏醒之前,正本能地试探新得到的力量。
赵朴看着那些神念化成的针,脸上没有喜色。
反而抬起仅剩的气力,一掌拍在寒玉床边。
“收回去。”
声音不重。
白韶的阳神却像听见了熟悉训斥。
数百针影同时一顿。
短刀从半空落下,插入泥土。
所有神念也随之回归眉心。
白韶胸膛起伏一次。
又一次。
第三次呼吸后,他终于睁开眼睛。
眼神起初没有焦点。
只望着医局上方青黑色石梁。
顾远离得最近。
他看见白韶瞳孔中先掠过一层金光,随后才逐渐恢复成往日颜色。
白韶张了张嘴。
没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