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没有喝。
程鹤年那边,助手已接住冰棺。
“送回委员会药库?”
程鹤年看着遗婴花。
花瓣在冰层中轻轻蜷缩。
像一只无法真正握紧的手。
“先封存。”
“权限?”
“最高级。”
助手停顿。
“给哪个项目?”
程鹤年抬眼,看向沈氏天席。
“暂时不进项目。”
“留着。”
助手没有再问。
程鹤年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沿。
他拍下遗婴花,并不是因为临时看见顾远失态,便生出善意。
早在来到万宝天市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这件拍品会出现。
也知道顾远的母亲需要它。
甚至知道,顾远最终出不起这个价格。
这一切都在他预计之中。
可他脸上没有任何布局者的阴影。
只有一个老人看见年轻人失去救命药时,才会流露出的温和沉默。
助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沈氏天席。
“主席,他想要这朵花。”
“我知道。”
“准备送给他?”
程鹤年笑了一下。
“现在送,他只会觉得欠我。”
“以后呢?”
“以后他会觉得,是自己挣来的。”
程鹤年重新翻开图录。
“人只有相信那条路是自己选的,才会走得足够远。”
助手没有听懂。
也不敢追问。
拍卖继续。
顾远不知道那株遗婴花已经被单独封存。
更不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与程鹤年之间已经多出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那条线现在看上去像恩情。
未来会像信任。
再往后,或许会变成锁链。
可在很长时间里,不会有人看见它真正的颜色。
数件拍品之后,苏明妃本已准备宣布第一夜进入最后三件压轴。
齐观海却忽然睁开眼。
这一次,两只眼睛都睁开了。
拍卖台下方,传出一声不属于任何机关的低鸣。
像某颗沉睡无数年的心脏,第一次恢复跳动。
苏明妃看向后台。
三名鉴定师神情紧张地推上一座全封闭黑匣。
黑匣表面没有拍卖编号。
也不在公开清单中。
天工院所有人同时起身。
军方席位的银黑金属箱全部转为最高警戒。
程鹤年合上图录。
归墟商盟、海外白庭、山河局,以及数个始终未出手的古老家族,也在同一时间将目光投向黑匣。
他们像早已知道这东西会出现。
只是没人确定,它会不会真的被送上拍卖台。
苏明妃沉默片刻。
“临时追加一件。”
她抬手。
黑匣外层的十二道封条依次断开。
里面没有耀眼宝光。
只有一枚拳头大小的银黑色核心,悬在透明液体中。
核心表面分布着九道环形沟槽。
每一道沟槽里,都有极微弱的蓝白光点沿固定轨迹运转。
它不像法器。
更像某种已经停止工作的器官。
顾远贴身携带的黑龙残珏没有反应。
沈砚眉心那点凉意却忽然变重。
雷渝银色右臂中的天雷珠,也自行亮起。
天工院的巨型青铜箱猛然撞开第二道机关锁。
咔嚓!
一只覆满青铜鳞片的手,从箱缝中伸了出来。
十六名押箱人同时被掀翻。
青珠婆第二颗石珠骤然落下。
那只手被重新压回箱内。
苏明妃看着黑匣。
“旧文明九曜源核。”
“用途尚未完全确认。”
“现有测试表明,可为大型阵盘、古代门枢以及部分文明级器械提供持续动力。”
“理论上,也可能重新唤醒已经沉寂的空间节点。”
昆仑。
地书。
十二兽首。
天宫。
这几个尚未被正式说出的名字,仿佛都在核心出现的瞬间,从某些人的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拍卖楼里有十几个势力,就是为它而来。
涂玄山却仍然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