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
他没有回头。
胸前幼鼠却从衣襟里钻出,对着无毛猫发出尖细叫声。女孩面具上的笑纹突然停住。
顾远取出刚在入口得到的黑钱。
没有交给女孩。
而是塞进幼鼠两只前爪间。
幼鼠抱住比身体还大的铜钱,缩回棉袄。
女孩盯着鼓起的衣襟。
四周灯笼忽然向下压低。
顾远背着母亲,从她身边走过。
女孩没有阻拦。
等他们走出十余步,身后才传来牙齿碎裂声。
那只猫腹中的人牙全都变成黑粉。
雷渝用指节在墙上轻轻敲了一下。
顾远没有答名字。
也没有承认母亲身份。
过了第一关。
前方出现第二条岔路。
左右两边完全相同。
灯笼数量相同。
摊位相同。
甚至连蹲在街角磨刀的独眼老人都同时抬起头。
雷渝取出仅剩的三枚铜钱。
第一枚落地,立在左路。
第二枚落地,立在右路。
第三枚悬在指间,迟迟没有抛出。
他的右眼再次失去焦点。
顾远看向两条路。
左路尽头飘着药香。
右路尽头传来拍卖场的钟声。
白骨参在左。
十九号拍卖在右。
其中一条必定是假。
雷渝第三枚铜钱落下。
没有落地。
铜钱在距离青石一寸的地方停住,缓慢旋转。
两条路都不能走。
白韶已经来到岔口中央。
他蹲下身,手指抹过两边青石缝中的灰尘。
左路灰中有新鲜药渣。
右路灰中有细小铜屑。
都是真的。
顾远低头时,背上的母亲忽然咳了一下。
借死针仍在。
她不该发出声音。
黑布下,一缕白气从她口中飘出,没有向前,而是垂直落向地面。
青石中央的缝隙里有风。
顾远用脚跟压住一块石板。
石板下传来空响。
真正的路在下面。
雷渝指间那枚悬空铜钱骤然落下。
正好嵌进石缝。
机关开启。
岔口中央的青石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狭窄阶梯。
阶梯向下。
拍卖场的钟声从里面传来。
白韶先下去。
雷渝经过顾远身边时,右手在他肩上停了一瞬。
不是鼓励。
只是把一部分母亲的重量接了过去。
三人进入阶梯后,头顶石板重新闭合。
左、右两条街同时熄灯。
黑暗中传来两声沉闷惨叫。
刚才跟在他们身后的两名买家分别选了左右。
一人死在药香里。
一人死在钟声中。
?
地下拍卖场建在旧织布车间下方。
十九架巨大的木制织机围成圆形,每架织机前摆着一张黑桌。织机横梁上没有丝线,吊着的全是一串串铜钱。
钱孔中穿着人的头发。
顾远三人进入时,前十八张桌旁都已坐了人。
有人戴鹿角。
有人披着整张蛇皮。
还有一人全身罩在玻璃柜中,柜里不断落雨,衣服却始终干燥。
第十九张桌空着。
桌面放着一只白色面具。
面具没有五官。
只有眉心一点黑痕。
顾远背着母亲坐下。
面具自行贴上他的脸。
冰冷纸面覆盖皮肤,鼻孔与嘴部却没有任何开口。他本该无法呼吸,空气却从黑痕中直接灌入肺里,带着一股坟土味。
白韶与雷渝站在他身后。
拍卖场上方没有人主持。
中央只悬着一口倒扣铜钟。
第二声钟响起。
十九架织机同时转动。
木轮、齿轮与铜钱摩擦,发出密集低鸣。无数发丝被拉紧,在场地中央织出一张巨大的黑网。
第一件拍品从网中落下。
一只装在水晶匣中的耳朵。
耳朵仍在轻轻抽动。
黑网中浮出一行血字。
听过门声者之耳。
第一桌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