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害怕。
是认出了什么。
右渠忽然响起爆炸。
整条地下水道剧烈震动。
追兵没有继续走岔路。
他们准备把三条渠一起炸塌。
头顶砖块成片落下。
污水开始倒灌。
白韶加快速度。
前方水位越来越深,很快没过膝盖。渠顶却越来越低,顾远只能将母亲横抱在胸前,仰着头往前挤。
第二次爆炸落下。
身后砖渠塌了半截。
浑水裹着碎石追来。
顾远脚下一空。
身体坠入一口竖井。
母亲从怀中滑脱。
他抓住麻绳,手掌被骤然勒开,血沿绳股向下淌。井底水流湍急,母亲半个身体已经被卷入侧洞。
顾远双脚蹬住井壁。
麻绳陷进胸前。
绳结正在松。
白韶趴在井口,没有伸手拉人。
他将一柄短刀扔下。
刀落在顾远肩侧。
上方水声轰鸣。
身后追兵已接近岔口。
顾远咬住刀柄,割断缠在自己腰上的竹篓背带。
竹篓落入水中。
旧药书、药锄和黑龙残片同时被水卷走。
黑龙残片撞上井壁。
金色龙眼一闪。
整口竖井突然传来心跳。
咚。
污水逆流了一瞬。
顾远趁那一瞬将母亲拽回怀中。
白韶的眼睛落在水中金光上。
手背青筋骤起。
他终于伸手抓住顾远后领。
不是把人往上拉。
而是连顾远带母亲一起推入侧洞。
顾远砸进狭窄水道。
肩背被石壁擦得火辣。
白韶紧跟着钻入。
身后水流恢复。
竹篓被卷向另一处黑暗。
那块残片没有随竹篓漂走。
它贴着水底逆流而来,撞进顾远掌心。
边缘锋利。
切开旧伤。
鲜血渗出。
残片上的半截黑龙像活了一瞬,金色瞳孔在水下缓慢转向后方。
追兵刚从竖井探下头。
一道无声震动沿水面掠过。
井壁上数十根锈蚀屠钩同时脱落。
铁钩砸进水里。
惨叫只响了一声。
血从井口上方涌下,将污水染成暗红。
黑龙残片重新变冷。
顾远把它塞进公文包。
白韶已经向前爬去。
没有看那口井,也没有看死去的人。
侧洞尽头是一扇铁门。
门后锁死。
白韶将耳朵贴在门上。
外面有脚步。
一人。
步伐很慢。
每走三步,停一次。
白韶抽出两柄薄刀。
一柄夹在指间。
另一柄递给顾远。
顾远没有接。
他把母亲放在墙边,捡起水中的半截铁管。
铁管生锈,前端却够沉。
外面的人停在门后。
没有敲门。
一张纸从门缝下塞了进来。
纸上没有字。
只有七枚铜钱印。
六枚平放。
一枚竖立。
顾远认出了那个卦象。
白韶收起薄刀。
铁门外传来三下轻响。
两短。
一长。
白韶拔开门闩。
雷渝站在门外。
油纸伞已经不见。
藏青长衫湿透,左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全都呈青黑色。右肩多了一道枪伤,血沿袖口滴落。
他的身后躺着两具尸体。
一具穿黑衣。
另一具穿白大褂。
两人的太阳穴都嵌着银钉。
雷渝没有看白韶。
目光越过顾远,落在昏迷的女人身上。
腰间铜钱无风自响。
七枚钱同时裂开。
雷渝身体晃了一下。
白韶一把托住他的手肘。
两人目光只碰了一瞬。
没有寒暄。
没有询问。
白韶扛起顾远母亲。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