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8:这谁啊?
    雪下得愈发大了,少了很多出门的人,医摊的生意也淡了些。

    长宁最近犯喘疾,需要几味温补的药来调理。本来想直接在药铺里买药材,但是刚好有一味药材,药铺没有了。

    樊长歌只好上山去采。

    采完药下山时,天色已有些晚了。

    雪下得愈发大了,鹅毛似的雪从灰蒙蒙的天上飘下来,落在松枝上,积了厚厚一层。

    樊长歌紧了紧披风,加快了脚步。

    长玉该收摊了,宁娘还在家等着。

    走到一处缓坡时,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雪地里,有一道长长的拖痕,从坡上延伸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滚落,一路滑到了路边。

    雪还在下,那拖痕已经被覆盖了大半,若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樊长歌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放轻了脚步,一手按在腰间。

    那里藏着一把短刀。

    她沿着拖痕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住了。

    不远处的雪地,好像埋着一个人。

    樊长歌没有立刻上前。

    她先在原地站了片刻,凝神听了听四周的动静。

    风声、雪落声、远处枯枝被雪压断的咔嚓声。

    没有人迹,没有埋伏。

    确认安全后,她才慢慢走过去,蹲下身,拨开他身上的雪。

    是个年轻男人。

    拔开他脸上的雪,看清他的面目,探了探他的鼻息。樊长歌愣了愣,眉头微蹙。

    武安侯谢征?他怎么会在这?

    她想起前几天听镇上人议论,说北境战事吃紧,崇州那边打了败仗,死了好多人。

    也有人说,武安侯失踪了,朝廷贴了告示到处寻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樊长歌的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了一遍,身上好几处伤口。

    从崇州到林安镇,千里之遥,他是怎么过来的?是谁伤的他?

    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她压了下去。

    现在重要的是。

    是救他,还是不救?

    他这模样估计是被人暗杀或者追杀。

    万一追杀他的人追到林安镇呢?

    万一牵连到长玉和宁娘呢?

    而且,他见过她。

    虽然当年不过匆匆一眼,她甚至带着面具。

    但万一呢?

    可不救……

    雪越下越大,风也越来越紧。这人躺在这里,身上还带着伤。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冻死在雪地里。

    武安侯谢征,最后死在林安镇的一座山上,被雪埋了,无人收尸。

    樊长歌闭了闭眼。

    她想起当年那一面。

    她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提着滴血的剑,面具覆面。

    他骑马从不远处经过,无意间一转头,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很短。她记得那个眼神,那是一种同类的眼神。

    只有从刀尖上滚过来的人,才会有那种眼神。

    樊长歌睁开眼,低头看着雪地里那张苍白的脸。

    雪落在他紧闭的眼睛上,落在他被血污糊住的眉骨上,落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樊长歌忽然轻笑了一声。

    樊长歌:"“谢征啊谢征。”"

    樊长歌:"“遇见我,算你命大。”"

    她解开自己的披风,裹在那人身上,把人从雪地里扶起来,背在背上。

    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雪落在她的头发上、睫毛上,她走得慢,但很稳。

    背上的人烧得厉害,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嘴里含混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

    枯树上,不知何时飞来一只雪白的海东青,正蹲在树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

    院门虚掩着。樊长歌用脚踢开门,背着人进了院子。

    樊长玉刚好出了屋子,见到樊长歌背了一个人回来,赶忙跑过去。

    樊长玉:"“阿姐,这是谁啊?”"

    她伸手帮忙把人扶下来,一眼看见那人身上的伤,倒吸了一口凉气。

    樊长歌:"“不知道。”"

    樊长歌把人放下来。

    樊长歌:"“雪地里捡的,还有气。”"

    樊长玉二话不说,帮着把人往屋里抬。

    隔壁赵大娘也闻声赶出来了,见这一幕,赶忙帮着扶谢征。

    赵大娘:"“长歌,这谁啊?怎么伤成这样子?”"

    樊长歌:"“回来路上捡的。”"

    赵大娘:"“你都不知是好歹就往屋里带?而且还是个大男人!你们两个姑娘家的还没嫁人,不得被唾沫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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