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宗一众强者踏空疾驰,撕裂层层云浪,浩荡征尘横贯长空。无一人喧哗,无一人浮躁,整条行军阵线如一柄收敛锋芒的通天长剑,沉默、厚重、蓄势待发,直指千里之外的玉虚宫地界。
彼时的玉虚宫,早已不复昔日正道仙宗的清明盛景。
整片山脉灵脉暗沉、祥云退散、草木枯槁,原本澄澈通透的天地灵气,被一缕缕阴翳晦涩的诡异气机浸染、缠绕、腐化。山巅殿宇孤冷矗立,层层云海凝滞不动,风不鸣、鸟不栖、灵不生,整座宗门死寂沉沉,宛若一座被死气笼罩的空山鬼域。
远远遥望,便可知此地邪气深藏、祸根盘踞。
自从钟良执掌玉虚宫权柄,这座千年仙宗便一步步沉沦堕落。正道道统被束之高阁,浩然正气被阴邪诡道取而代之,门中忠直修士或被排挤、或被暗害、或被迫远走,余下门人要么趋炎附势、同流合污,要么被彻底禁锢、沦为附庸。昔日享誉中土的名门正派,早已沦为奸人藏身、邪道滋生的污秽巢穴。
雷宁一行人凌空停驻于玉虚宫千里之外的云层之巅。
前方山势压迫、阴煞弥漫、虚空褶皱层层叠叠,无数细微的空间缝隙隐匿在山峦云海之间,错综复杂、虚实难辨。常人神识扫过,只会觉得此地灵气紊乱、地势诡异,根本无法察觉分毫异常。
但在雷宁与守云真人眼中,一切藏无可藏。
雷宁眸光沉冷,双目微凝,眼底雷光隐隐流转,洞穿虚妄、照彻虚空。他清晰看见,玉虚宫主峰深处的虚空夹层之中,一片独立洞天稳稳嵌藏其间,天机闭锁、灵气自循环、地脉自安稳,完美隔绝外界一切探查、一切术法、一切杀伐。
那便是钟良蛰伏数年、屡次遁逃、赖以保命的终极巢穴。
“洞天嵌于虚空夹缝,借玉虚宫地脉为屏障,借天地虚无为衣袍,内外彻底隔绝。”雷宁沉声开口,声音清冷肃杀,“寻常元神轰击、仙剑斩击、道法燎原,皆触不到其本体分毫。”
守云真人缓步踏出,白衣临风、道骨萧然,手中古朴阵盘静静悬浮掌心,泛着温润厚重的苍茫白光。
“正因如此,先前数次围杀,皆被他借洞天虚空遁走。今日,先锁天,再破洞,最后诛邪。”
话音落,守云真人抬手一挥。
嗡——
一声低沉厚重的阵鸣响彻天地,震荡千里云海。
八方锁天阵盘腾空而起,悬于万里高空,骤然绽放无尽皓白灵光。繁密浩瀚的上古阵纹自阵盘之中喷涌而出,如星河倾泻、如经纬铺天,纵横交错、层层叠叠,瞬间铺满整片玉虚宫上空。
“八方阵位,落!”
八位元神大能同时应声而动,身形刹那分化八方,如八尊镇守天地的道尊,稳稳落定千里疆域的八个极位。
东、西、南、北、乾、坤、巽、兑。
八人同时结印催阵,掌心灵力滚滚浩荡,源源不断灌入天地阵纹之中。八道雄浑光柱冲天而起,对接高空阵网,八方气机瞬间连通,天地灵力共振轰鸣。
轰隆——!
肉眼可见的白色阵纹壁垒迅速沉降、铺开、合拢,瞬间封死整片玉虚宫方圆千里的天地疆域。
虚空骤然凝固。
原本流转不定、虚实变幻的空间彻底固化,风起不动、云散不开、虚空不转。天地间所有挪移轨迹、虚空通道、遁法路径、瞬移契机,尽数被阵纹封死、锁死、断绝。
这一刻,千里之内,无空可遁,无虚可逃。
哪怕是燃尽本源、透支寿元、撕裂位面,也绝无半分逃离阵域的可能。
大阵成型的瞬间,玉虚宫深处的隐秘洞天骤然微微震颤。
洞府之内,一道青衣身影骤然睁眼。
钟良端坐洞天玉台之上,面色阴白、眉眼狭长、眼底藏着根深蒂固的阴鸷与偏执。他周身环绕淡淡的灰色邪气,周遭悬浮无数诡异的虚空碎片、隐匿符文、遁法印记。数年蛰伏,他一直在潜心修炼虚空隐匿大道、空间挪移秘术、阴邪诡道,妄图养精蓄锐、一朝翻盘,再夺中土正道话语权。
方才天地锁空的刹那,他第一时间感知到天地大势剧变,浑身汗毛骤然紧绷,心底升起极致的警兆与寒意。
“锁天阵?”
钟良低声呢喃,眸中精光骤闪,脸色瞬间阴沉到极致,“栖霞宗……居然敢再度伐我?!”
他自恃洞天隐匿、虚空无敌,料定正道无人能破他藏身之地,向来有恃无恐。昔日数次败逃,他皆视作侥幸蛰伏、蓄力之机,从未想过栖霞宗会不惜代价、布下绝杀大阵,堵死他所有退路。
他迅速起身,指尖飞快结印,欲催动虚空遁术、撕裂空间、远遁千里。
可任凭他道法催至极致、灵力燃烧沸腾,周遭虚空纹丝不动,原本随心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