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佑站在台阶上,夜风吹得他西装下摆微微晃动。
初秋的上海滩,夜里已经有了几分凉意。
他正准备招手叫辆黄包车回码头,一辆黑色福特轿车缓缓停在了台阶下。
车门推开,先探出来的是一只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脚,接着是白花花、晃人眼的大腿。
陈天佑眉头一挑,视线顺着那条腿往上滑。
天都凉透了,这女人居然还穿着件开叉快开到大腿根的深紫色丝绒旗袍。
外面披着件白狐狸皮的披肩,头发烫成精致的波浪卷,红唇娇艳欲滴,走起路来腰肢扭得像水蛇,骚气得简直能熏死个人。
了解陈天佑的人都知道,他就好这一口。
这送上门的风景,不看白不看。
他双手插兜,站在台阶上,目光肆无忌惮地盯着那女人的大腿,嘴角还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坏笑。
那女人刚走上台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斜着眼瞥了陈天佑一下。
见是个贴着两撇小胡子、胡子是刚又贴上去的,还歪了些。
是个歪胡子,眼神轻浮的男人,女人眼里闪过一丝厌恶,红唇微启,冲着身后跟上来的司机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司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身材魁梧,眼神锐利。
这站姿,这步伐,陈天佑一眼就看出来,这绝对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退伍兵,手上是沾过血的。
听到女人的吩咐,司机皱了皱眉,随即眼神一冷,像头盯上猎物的狼,大步朝陈天佑走过来。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司机走到陈天佑跟前,二话不说,抡起巴掌,带着一阵劲风,直接朝陈天佑脸上扇了过来。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要是换个普通人,都得残。
陈天佑连手都没从兜里抽出来,只是脑袋微微往左偏了偏,那巴掌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擦了过去,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原本站在几步外,正准备看这个登徒子挨揍的女人,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司机一击落空,脸面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他可是上过战场的精锐,居然连个轻浮公子哥都没打中?
“找死!”司机低吼一声,腰部发力,猛地抬起右腿,一记狠辣的侧踹直奔陈天佑的肚子。
这一下要是踹实了,肠子都能给踹断。
陈天佑身子往后一滑,脚下像踩了滑轮似的,轻轻松松退出半米远。
司机的脚尖堪堪擦着他的西装马甲扫过,再次落空。
“没完了是吧?”陈天佑眼底的戏谑收了起来,声音冷了下去。
司机彻底怒了,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双眼通红,像头发疯的公牛,咆哮着再次冲了上来,双拳如雨点般砸向陈天佑的面门。
“给脸不要脸。”
陈天佑骂了一句,右手终于从裤兜里抽了出来,看似随意地往前一挥。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百乐门门口炸开。
司机只觉得眼前一黑,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头撞在了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上。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着脸颊传遍全身,他整个人双脚离地,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司机重重砸在几米外的福特轿车引擎盖上,把那铁皮都砸得凹下去一大块,然后滚落在地。
他捂着脸,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涌。
一张嘴,五六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叮叮当当”掉在了青石板上。
脑子里嗡嗡作响,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连爬都爬不起来。
陈天佑这还是收了力气的,要是用全力,这司机脑袋都能被扇飞。
台阶上,那个原本还等着看好戏的骚气女人,整个人都傻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地上惨叫的司机,又看了看站在原地、连衣服褶子都没乱的陈天佑,吓得连连后退,高跟鞋踩在台阶边缘,差点崴了脚。
见陈天佑拍了拍手,慢悠悠地朝她走过来,女人终于回过神来,色厉内荏地尖叫出声。
“你想干嘛?!你别过来!”女人紧紧抓着披肩,手指都在发抖,但嘴上却依旧嚣张,“我警告你,你敢动我一根指头,我让你在上海滩死无全尸!你现在老老实实给我跪下认错,本小姐心情好,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陈天佑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哦?在上海滩让我死无全尸?口气挺大啊?”
“我姐夫是汪司令!”女人昂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以为搬出这座大山就能把眼前这个男人吓跪下,“识相的就赶紧滚!”
陈天佑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这女人,让她收敛点。
结果一听这话,他乐了。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