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陈天佑那股子匪气,声音一出来,底舱里那些女人都抬起头。
“姐妹们,别怕。我们都是中国人,不会害你们的。”
她顿了顿,扫了一圈底舱里挤着的人。
有些女人脸上还挂着泪,有些缩在角落不敢动,还有些年纪小的,眼睛瞪得溜圆,像受惊的兔子。
“我知道你们里头有些人不敢回家。”陈兰香语气放软,“不回家也没关系,船上给你们安排活儿干,管吃管住,以后就是自己人。”
这话一落,不少女人眼里冒出光来。
陈兰香又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带着笑:“先洗把脸,洗洗手,咱们吃点东西。吃饱了,什么都好说。”
她笑起来自带一股亲和劲儿,像村里谁家的大姐。
最前面一个女人犹豫半天,慢慢站起身,走到水盆前蹲下。
有人带头,后头立马跟上来,排成两行。
陈天佑站在舱口看了一阵,朝金满仓使个眼色,带着所有男人退出去。
甲板上空出来,只留陈兰香、郑月娥、吴翠英几个女的在底下忙活。
他已经注意到,有些女人应该是来了月事,有男人在场,洗漱非常不便。
那些鬼子跟汉奸可不管你来没来那个,就算有,也只能自己兜着。
“都出来,别在舱口挤着。”陈天佑挥手赶人,“该回船的回船,该准备吃的准备吃的。”
金满仓带着人往福顺号撤,边走边回头:“老板,那些女人看着怪可怜的。”
陈天佑看着金满仓,忽然开口:“不把鬼子赶出去,以后这种可怜人还会有。”
金满仓咬着牙,朝海里啐了一口:“这帮狗日的,早晚杀光他们。”
陈天佑扭头看他:“敢不敢干一票大的?”
金满仓一愣:“多大?”
“去鬼子本土转转。”陈天佑声音压得低,海风一吹,差点散在浪里。
金满仓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陈天佑看了好几秒,忽然一拍胸脯:“老板敢去,我就敢跟!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陈天佑满意地点头:“还算有种。”
陈天佑往船舷上一靠,目光扫过海面:“等着吧,迟早有一天,带兄弟们去干一票大的。”
金满仓搓着手,想再问两句,被陈天佑摆手打断:“先把手头事办好。”
两人说话间,底舱口开始有女人往外走。
陈兰香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几个胆子大的。
吴翠英和郑月娥在两边扶着走不动的。
女人们上了甲板,被海风一吹,有人腿软,有人一言不发,还有人蹲在地上哭。
何大清早就带人把吃的搬过来。
几个大木桶摆在甲板中间,热气腾腾。
牛肉罐头炖土豆,白面馒头,还有两大桶稀饭。
食堂还在做,吃的东西还在源源不断送过来。
“都来吃,管够。”何大清拿着大勺,敲了敲桶沿,“牛肉,大块的,一人一大勺,馒头管饱。”
女人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领饭。
有人接过碗,手抖得厉害,馒头差点掉地上。
何大清也不催,等她们慢慢来。
拍照的几个人,站在不同角度,跟拍了很多照片。
这些以后都有大用。
拍纪录片样式的电影,有这些照片,才能让电影真实性得到质的提升。
陈天佑看着小心谨慎的女人们,转身看向自己何大清:“姐夫,让人冲一大桶糖水过来,多放糖,不用省。”
“行,我这就去冲。”何大清亲自跑去冲糖水。
片刻之后糖水过来。
这群女人,看见这么多好吃的,还给糖水,悬着的心,再次放下很多。
陈天佑看了一阵,感觉这里交给手底下办酒醒,就朝驾驶舱走。
朱涛正带着学员熟悉顺昌号的设备。
这船跟福顺号差不多。
还挺新的。
“怎么样?”陈天佑推门进去。
朱涛从驾驶舱出来,手里还攥着块油布,擦着指头上的黑油。
他走到陈天佑跟前,朝顺昌号甲板扫了一圈:“这船底子不错,机器保养得也好,比福顺号刚抢来那会儿都要好。”
陈天佑点头:“就是太新,开出去扎眼。”
“去丁海那边,稍微做旧就行。”朱涛把油布往裤兜一塞,“这船不用大改,船身原漆做旧,刷几道杂七杂八的锈漆,甲板敲些坑洼,再把船名换了,保准认不出。”
陈天佑从怀里摸出丁海给的那张地图,蹲在甲板上铺开。
朱涛跟王磊凑过来。
“八路新据点,临时码头估计都还没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