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比喻。
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起初,他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将晏靖淞的心脏作为枕头,蜷缩在温暖的血肉摇篮中。
那颗巨大的器官在他耳边规律地跳动着。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声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
“好暖和……”
他在半梦半醒间呢喃,六只金色复眼渐渐失去焦点,最终完全闭合。
柔软的血肉轻轻包裹着他。
小虫子像回归了母体的胎儿。
不知不觉,他的身体开始软化,皮肤逐渐透明……
水银般的发丝如活物般游动,每一根都深深扎进血色的巢壁,就象树根探寻土壤。
那些碍事的衣物被巢穴温柔的排斥。
一切杂物被缓缓推向巢穴入口,最终消失在缝隙之外。
慢慢的,软化的四肢和躯干与巢穴内壁融合,如同黄油在温暖中融化。
若在此时趁机从血肉之巢的缝隙向里面偷看,便可以看见他正在与血肉之巢融为一体的诡异过程。
美丽的半张脸还保持着依稀的轮廓,另半张却已与巨大的心脏不分彼此,黏连交缠。
王虫正在自我分解重组。
充足的养分和安全感让他安心的进行着这个暴露脆弱的过程。
那些因营养不良而发育迟缓的器官得到充分滋养,肆无忌惮的舒展开来。
这个过程显然需要一些时间。
不着急。
……
睡吧,睡吧
我亲爱的宝贝
在这心跳谱写的安眠曲中
在这血肉构筑的圣所里
世上一切美好的祝愿,一切幸福
全都属于你
睡吧,睡吧
我亲爱的宝贝
……
……
李麒安挽起袖子,把那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白毛从恶心的残骸里拖了出来。
“呕,我不行了,好恶心……”
白蛾残骸的蓝色血液和不知名的组织糊糊黏在他手上,脚下咕叽咕叽,李麒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踏马的。
跟玩屎似的。
爆浆大蛾子。
呃啊,恶心!
选择性洁癖的李大导演刻薄的皱着眉,脱下外套一阵狂擦。
擦完自己的手,再去抹白毛的头脸。
聊胜于无的清理之后,他才蹲下来扯住白毛的衣领,嫌弃的去扇白毛的脸:“喂,醒醒!”
白毛惨白虚弱,啪啪扇了两下,睫毛抖了抖,似乎有点反应。
李麒安再接再厉,一点都没有体恤弱小的温柔:
“五所雅人是不是?喂,振作一点!快起来收拾烂摊子!”
快睁眼看看周围什么情况了吧。
乱成一锅粥了!
外面横七竖八躺尸了几百人,说不定随时清醒。
这里又杵着只五迈克尔的,不肯跟人交流,攻击性很强的晏靖淞牌变异大怪兽。
拖着两个大皮箱,带着三只虫骑,人生地不熟的李麒安觉得很茫然。
一头雾水了家人们。
所以,疑似五所雅人的白毛,给我起来,不要装死!
又是摇晃,又是掐人中,终于,五所雅人闷哼一声,猛的抽了一口气。
“咳咳,咳……”
五所雅人睁开眼,与李麒安那张臭脸对视,想说什么,一开口就咳血。
李麒安被他吓一跳,上半身往后一仰,生怕脸上沾了他咳出的血点子。
“你怎么回事?”
问完这句,李麒安突然想起来面前这是个日本人,说不定听不懂中文。
但李导也不会日语。
他折中了一下,换成英语:“Are you okay?”
五所雅人无力的瘫着,全靠他扯着领子的那个支点,眼神复杂的转头查找着什么。
很快,他的视线凝固在不远处,安静得如同巨大雕塑般的虫兽身上。
紫灰色的半人半蛛一动不动的站在角落,头颅垂下,胸膛起伏,呼吸声沉稳回荡,似乎陷入了休眠。
不过从周身危险的气势来看,但凡有东西想要靠近这虫兽……
那它就会让你知道它到底睡没睡。
“Hey, say sothing!”
李麒安不耐烦的再次开晃:“中文?英文?会说话吗?Can you speak?”
五所雅人的忧郁被晃得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