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三章 时代归林
    初生树的树荫比记忆中更宽阔了。

    那些曾经稀疏的枝条,如今已经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片巨大的绿盖。阳光透过叶隙洒落下来,在地面上铺出细碎的金色光斑。微风拂过时,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这些年发生的一切。

    白砚生站在树下,看着陆续到来的人们。

    绫罗心最先到的,她抱着一坛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果酒,酒坛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像是刚从地下挖出来的。她把这坛酒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土,笑着说:“路过一个村子时,有位老人家非要塞给我的,说是存了二十年的梅子酒,今天正好开了喝。”

    镜主第二个到。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灰白衣袍,而是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常服,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老学究。他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也不知道是什么内容,但从他微微上扬的嘴角来看,心情不错。

    第一创造者来得悄无声息。她依然是那副清瘦的模样,但身上的气息比以前更加淡薄了,仿佛随时会融进周围的空气里。她走到初生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然后找了个角落坐下来,闭目养神。

    岳沉是跟着镜主一起来的。他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木箱,里面装满了各种记录工具——笔墨、纸张、刻刀、空白竹简,甚至还有几块用于拓印的软泥。他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检查了一遍,确认所有工具都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共火之域的代表来了三个人,都是普通的面孔,没有谁是所谓的领袖。他们说,共火之域现在没有固定的代表,谁有空谁来,这次恰好是他们三个有空。

    离域者的代表是一位中年女性,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一看就是在星际间长期漂泊的人。她带来了一块奇异的矿石,说是从某个从未记载过的星域中找到的,矿石内部会发出有节奏的脉动,像是某种心跳。

    无名域的代表来了一群人。他们没有特定的发言人,每个人都可以说话,每个人也都愿意倾听。他们带来的礼物是一首歌——一首没有歌词、只有旋律的歌,据说是无名域最早的祖先传下来的,代表着“连接”最初的含义。

    白砚生看着这些来自不同地方、有着不同经历的人们,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第一创造者时的情景——那时他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少年,而她高高在上,像是遥不可及的神明。他也记得第一次听说镜主时的恐惧——那个掌控着终结带的可怕存在,一度被认为是整个世界的终极威胁。他还记得岳沉最初出现在他面前时,那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记录者姿态。

    但现在,他们都坐在这里,在同一棵树下,喝着同一坛酒,聊着那些过去的日子。

    没有庆典,没有封赏,没有隆重的仪式。

    只是一次普通的聚会。

    白砚生给自己倒了一杯梅子酒,抿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岁月沉淀后的醇厚。他放下杯子,开口说道:

    “我记得第一次创造成功的时候,我做了一把椅子。”

    众人看向他,有些人露出了笑意。

    “那把椅子歪歪扭扭的,四条腿不一样长,坐上去还会晃。”白砚生回忆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但我当时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后来呢?”共火之域的一个代表问。

    “后来那把椅子被我坐塌了。”白砚生无奈地摇头,“摔得不轻。”

    众人笑了起来。

    笑声在初生树下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枝头的鸟儿。那些鸟儿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又落回了树上。

    “我第一次创造的东西,是一面镜子。”镜主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我想照出完美的世界。”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面镜子最终照出了什么——不是完美的世界,而是被复制、被冻结、失去变化的死寂。

    “后来我明白了,”镜主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完美的世界是不存在的。存在的,只有真实的世界。”

    “真实的世界,有时候很糟糕。”第一创造者睁开眼睛,缓缓说道,“但它至少是活的。”

    “活的,就会犯错。”岳沉接话道,“但也会成长。”

    白砚生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些人,曾经是敌人,是对手,是陌路人。但现在,他们是同路人。

    酒过三巡,天色渐晚。

    第一创造者站起身来,走到初生树的主干前。她伸出双手,轻轻贴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她。

    良久,她睁开眼,转过身来。

    “我已经把所有的创造权限,归还给了世界。”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今以后,我不再执掌创造的权柄。世界已经能够依靠众生自行成长,不再需要我来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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