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回收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有无数倒灌的河流在向同一处黑暗的源点聚拢。天权裂谷深处响起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震动声,像天地心跳的反向回声。
绫罗心与白砚生并肩立在裂隙边缘,气息在微风中却下意识同步——一种危机逼迫出的本能亲近。
绫罗心抬手,在虚空中划下一道细白的心念线束,轻点在空气里。
“它在呼唤我。”
她的声音异常冷静。
白砚生目光落在那束线溢出的微光:“你打算响应吗?”
“不是我打算。”
绫罗心抬眸,对上的白砚生眼中,深沉的影子被光芒撕开一线。
“是——它必须我回应。”
裂谷深处忽地一声 轰隆,像是整个镜界脊柱被巨力扭转。
黑雾退得更深,露出一块似镜非镜的巨大碎片,悬于半空。裂纹密布其上,每条裂纹都流淌着冰冷的银光,仿佛承载着千万次“破碎又重组”的痕迹。
绫罗心瞳孔瞬缩。
——那正是她方才从黑雾里感受到的“影子”气息源头。
白砚生握住她手腕的力道紧了几分:“罗心。”
绫罗心却向前
“殷……你在里面吗?”
空气忽然静止。
白砚生呼吸一凝。
嗡!!!
镜片深处,一道影子缓缓浮现。
没有脸,没有轮廓,只有一团被黑白光影缠绕的模糊人形。但即便如此,绫罗心的心口仍像被某种尖锐力量刺中,痛得她眉头一抽。
白砚生立即将她护到身后:“它在攻击你的记忆!”
“不——”绫罗心抬手按住心口,指尖发白,“不是攻击,是……唤回。”
影子在镜中轻轻抬头。
尽管没有五官,却仿佛在凝望着她。
那目光沈默、执拗、沉在岁月最深处,带着难以言说的纠缠。
绫罗心呼吸微乱:“我……好像认识你。”
黑影手指抬起,轻触镜面。
绫罗心的意识被拽入镜中空间。
白砚生眼神猛沉:“罗心!”
他试图追入,却被镜面外溢的银色道痕逼得后退半步。那些道痕如倒流的时间之刃,每一道都能将灵识切裂。
白砚生眼底骤冷。
“你敢动她——”
他掌心凝光,剑意如灭界寒风骤然压下。
可
“白砚生。”
白砚生手中剑意一滞。
这是他极久未听到的声调——深、沉、灰冷,如在无光深海下生存的影兽。
镜中,绫罗心被拉到影子面前。两者的距离只有一步,却隔着一整层“被遗忘的过去”。
“殷……”
绫罗心轻声唤。
影子的轮廓微微颤了颤。
紧
她看见自己在一座无名雪山前。
身边站着一名模糊的青衣青年,身形与现在的影子几乎一致。
——“若有一天,你必须舍弃某段记忆才能重炼心脉,你愿意忘了我吗?”
毫不犹豫地点头。
绫罗心的心脏猛地一紧,像是被刀割过般疼。
“我……真的忘了你。”
影子无声,却像在苦笑。
他缓缓伸手,贴上她的额心。
其中有她的眼泪,有他的伤痕,还有一段她亲手封存的、极深的情绪。
绫罗心指尖发抖:“我为什么要忘了你……?我当时……到底做了什么?”
镜影轻轻摇头。
那不是责怪的动作,而是——温柔的否定。
但动作刚过半,影子忽然一颤,似被某种力量狠狠撕扯。
镜片四周的银光暴涨,像是天道不允许他继续显形。
“罗心……不要信它……”
绫罗心眼中骤亮:“它?是镜像天道?”
“它……想让你……以为我……背叛……但我……从未——”
轰!!!
银光爆裂,镜影瞬间被撕成无数碎片。
绫罗心伸手想抓住他,却只触碰到冰冷的光屑。
“殷——!!”
白砚生看着她痛喊的那一瞬,胸腔像被生生撕裂,剑意险些失控。
他冲进裂谷,将她紧紧抱住。
“白砚生……我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白砚生闭上眼,手掌稳稳托在她后背。
“罗心。”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