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命殇之下的回声
    白砚生坠落的瞬间,没有痛觉,也没有光。

    他仿佛被从世界中整块剥离出去,连“存在”本身都在被撕开。他试图抓住什么,试图用心念去维系自身,可所有光、所有念、所有心火都像被无形的手指轻轻捻灭。

    ——他从未如此接近“死”的本质。

    然而他仍在。

    不知何时,“坠落”变成了“悬浮”。耳边没有风声,没有呼吸声,没有命流波动,就像是被投入某个没有方向也没有时间的空洞。

    一丝微弱的念光从胸口亮起。

    是绫罗心留给他的心契印痕。

    白砚生试图抓住那道暖意,可在伸出手的瞬间,整片黑暗轻轻一震。那道念光被拉长、被扭曲、被拉向看不见的深处,如同被某个庞大意识勾走。

    “……绫罗心?”

    声音没有回荡。

    他甚至无法判断自己是否真的发出了声音。

    就在这片死寂中,一道“裂痕”忽然从黑暗中展开。

    不是视觉,而像是意识被撕裂,强行让他“看见”

    一轮巨大的、正在缓缓转动的 命环。

    断裂的、残缺的、像是被碾碎后又被硬生拼回。

    它的每一次转动,都发出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低沉轰鸣。

    白砚生的身体在命环面前显得渺小得像尘埃,可命环的每一条裂纹、每一处锋芒,都清晰地刻入他的意识。

    下一息,一股冰冷的感知落在他身上。

    那命环在“看”他。

    白砚生呼吸骤停。

    不是被恐惧钳住,而是那命环的凝视像是将他的命流抽取、解析、拆分。他的所有执念、所有过往、所有心火,都在一寸寸被剥离。

    忽然,裂环深处亮起一点光。

    一滴血。

    不属于他。

    那滴血正在蒸腾,正在燃烧,正在试图阻挡命环的剖析。

    那滴血是他在被抛入命殇之前,绫罗心留在他心源里的“生念”。

    她把自己的命之执念,压在了他身上。

    那滴血一亮,他身上所有被抽取的命线猛地回缩。

    命环似乎不悦。

    整个深渊在轻轻颤抖。

    黑暗不是空洞,而是由无数碎裂命线织成的“海”,正在因那滴念血而翻涌。

    白砚生被那震动推向更深处。

    而就在这时,一道前所未有的“存在感”缓缓显形。

    一个被命流抽干、由白骨和裂痕组成的“残形”。

    它站在命环之后。

    比命环更古老,甚至像是命殇本身凝成的人形。

    白砚生心神一震。

    那存在抬起头,没有面孔,却给他一种如被古荒巨兽凝视的压迫。

    它发

    ——“你,不属于这里。”

    “那你是什么?”

    那存在没有回答,而是向他伸出一只由裂痕构成的手。

    那手指一指,他体内的脉动剧震。

    绫罗心留给他的那滴念血被强行拖出,悬在虚空。

    那存在似乎在观察这滴血。

    ——“此血,逆命;此心,逆天;此念,不该存在。”

    白砚生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出手。

    可动作还未完成,整片命殇深渊忽然炸裂般震动。

    不,由更近的地方传来。

    是绫罗心。

    “砚生——!”

    这是绝望而狂暴的呼喊。

    绫罗心的声音像利刃撕开命殇深渊,连黑暗都为之颤栗。

    那滴念血听到呼唤,竟开始剧烈跳动。

    像心跳。

    白砚生浑身一震。

    那存在似乎也停顿了一瞬,手指轻轻收拢,冷意更甚。

    ——“她,不该找到你。”

    黑暗发出低鸣,命殇之海全面沸腾。

    绫罗心正一步步撕开命权禁域,向他逼近。

    两条命线,正在命殇深渊两端相互牵引。

    白砚生并未回头。

    他只是将指尖轻轻一扣。

    那枚被他从虚空中捏出的“灰烬之星”骤然沉落,像是被投入无形深渊,悄无声息,却带着不可逆的力量扩散开去。

    瑟谛斯的每一寸星骸、每一道曾经属于他统御的法则纹路,都在这一瞬微不可察地颤抖。

    像是一头庞大得不可名状的古兽,在最后的、无法自控的抽搐。

    它想抵抗。

    它想重聚。

    但灰烬之力已在其本源深处生根,而白砚生刻意放慢的节奏、那近乎温柔的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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