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死讯与密令
    白砚生沉沉从昏黑中浮起。

    意识回笼的第一瞬,他听见耳边有轻微的水声——不是奔涌,而是如细丝般的流动,仿佛有人在他身侧,以极稳定的节奏注入灵液。

    他试着睁眼,眼皮沉得像压上铅。他先感知到周围的灵气,它温暖、安静,没有任何杀意或者强烈波动,这让他微微松了口气。

    ——这是安全之地。

    紧接着,他嗅到一丝极淡的莲香。

    他记得这味道。

    绫罗心。

    白砚生指尖动了动。

    不需要睁眼,他就知道旁边有人坐着,而且……那“人”的气息正在压到极致,以免影响他的恢复。

    心太细了。

    他轻轻呼吸了一口气,像是为了让自己再确认一次:“罗心……?”

    声音低哑得几乎不像他。

    那一瞬,耳边的水声停了。

    然后,一只冰凉的手指轻触他额角,带着细微的颤意——不是不稳,而是被强行压制后的情绪外泄。

    绫罗心的声音轻得像落在湖面的羽:“你醒了。”

    白砚生费力睁开眼。

    视线逐渐清晰,他首先看到的是一簇黑发垂下,光线落在那缕发尾,像是轻柔的墨线被灯光晕开。

    再往上,是她的眉眼。

    绫罗心坐在床榻旁,衣襟略显凌乱,像是许久未曾离开位置。她眼下有浅青色的疲惫痕迹,但看着他的目光,却沉静如常。

    白砚生心口微缩了一瞬。

    他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先咳了一下,被绫罗心稳稳扶住。

    她按着他的肩:“别急着说话。你伤得比你想的重。”

    “……那你呢?”白砚生盯着她的眼,很轻地问。

    绫罗心默了两息。

    然后,她偏开了视线。

    这反应本身就说明很多问题。

    白砚生试着抬手,握住她的手腕。他的动作不快,但非常清晰:“我睡了多久?”

    “二十一天。”绫罗心终于回望他,一字一顿。

    “你昏迷的时候,每一次灵压不稳,我都以为你撑不过去。”

    白砚生怔了怔:“……二十一天?”

    他下意识想起昏迷前的最后画面——那道撕裂天地的冲击,血的味道,和绫罗心突然挡在他面前的身影。

    白砚生呼吸停了一拍:“你受伤了。”

    不是询问,是肯定。

    绫罗心垂下眼,抽回手,却被白砚生握得更紧。

    她细声道:“……我没事。”

    “罗心。”

    绫罗心的睫毛轻颤一下。

    他很少用这种语气叫她。

    白砚生盯着她:“你把自己的灵脉折了两条。”

    绫罗心指尖顿住。

    他继续:“我醒来之后,体内的灵息走向不对,是你强行以自己的脉路导正的,对吗?”

    绫罗心沉默。

    “你若死了,我活着没有意义。所以折两条脉又算什么?”

    白砚生怔住。

    片刻,他轻声:“……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

    绫罗心眉心微皱:“我说的是事实。”

    “我不需要这种事实。”白砚生声音哑得厉害,却非常确定,“你活着,对我来说,就是意义。”

    绫罗心像被某种东西击中了一下。

    她盯着他许久,喉结轻轻滑动。

    然后,她低声道:“你刚醒……不要说这些。”

    白砚生想坐起身。

    绫罗心立刻按住他:“你体内的残损还没完全修复。”

    “我需要知道现在的情况。”白砚生道。

    绫罗心深吸一口气,终于不再阻拦,扶着他半坐起来,然后在他身后垫了一个靠枕。

    “那一战之后,裂界暂时被封。你体内的冲击余波我已经稳住。”

    “外界呢?”

    “宗门已经恢复正常秩序,混乱被压下去了。”绫罗心指尖轻轻触过一张卷轴,递给他,“不过——你要先看到这个。”

    白砚生接过,一看,眉头立刻深皱。

    “这是……?”

    绫罗心点头:“是有人趁乱发布的消息。”

    白砚生指尖一紧。

    ——白砚生身死,尸骨无存。

    “发布者:落星司。”

    白砚生冷下来的那一瞬,整间屋子像被无声压缩。

    他抬眼看绫罗心:“他们在找我?”

    “不止是找。”绫罗心眼底带着冰寒,“是在提前宣布你的结局。”

    白砚生笑了。

    那个笑冷得像刀。

    “看来他们很怕我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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