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古老。
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药香与铁锈味。
白砚生怔了一瞬。
这个地方的触感与气味……不是幻觉,不是构造出的意象。
是现实的质地,是他亲身经历过的某处。
他缓缓抬头。
黑暗中,一盏昏黄的灯火孤零零悬挂着,摇曳着照亮狭窄的空间。
石壁。
锁链。
半张破旧的阵图贴在墙上,被血痕与符纹覆盖。
白砚生的心脏狠狠收缩。
——他知道这里。
这是他在童年时期,被“带走”的那段失落记忆……的某一部分。
但他记得当时自己只是“昏迷”,然后“醒来”就被送离了那座禁区。
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昏迷。
而是死亡。
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白砚生立刻转身,鲜明的直觉让他握紧虚无中的力量……然而他看到的,只是一个瘦小的影子。
那是——十岁的他。
小白砚生静静站在阴影里,脸色苍白,瞳孔因高烧与恐惧而放大。
白砚生望着那“幼时的自己”,竟一瞬失声。
那孩子抬起头。
“你……终于来找我了。”
“我……当时到底经历了什么?”
小白砚生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走向石室深处。
白砚生跟上。
穿过狭长的石道,来到另一间更深的空间。
那里摆着一个看似普通,却被绕以三重禁符的木匣。
木匣的锁链已断,像有人强行破开过。
小白砚生突然停下。
“他们说……我是失败的。”
“失败?”白砚生皱眉。
幼小的自己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孩子胸前,赫然有一道被缝合过的长痕。
冷汗瞬间自背脊涌出。
“因为我第一次……没能承受他们给我的那份力量。”
白砚生呼吸微紧:“所以你——”
小
“死了。”
那句话冷冷落下。
空气像冻结。
幼年的自己……确实曾“死过一次”。
“是谁把你……救回来的?”
小白砚生慢慢抬手,指向木匣。
白砚生的目光顺势落去。
木匣内部空空如也,只有一点淡淡的红光还在残留。
“救我们的人,”小白砚生说,“不是他们。”
“那是谁?”
小
“是一个你至今都不敢直视的人。”
“她把我的魂从裂隙里捞出来……塞回了身体。”
白砚生一瞬间屏住呼吸。
“她?”他声音发紧,“你说的是——”
小白砚生:“绫罗心。”
白砚生瞳孔骤缩。
“她不只是你后来遇见、与你同行的那个人。”
“她在你第一次死亡时,就已经出现在你的命里。”
白砚生整个人都僵住。
脑海里的所有怀疑在这一瞬间全部对上了线。
小白砚
“你不是欠她一次救命恩。”
灯火猛地闪了一下。
“是三次。”
白砚生指尖狠狠颤抖。
石室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重物拖动的低鸣声。
一阵压迫到极致的力量,从更深处的黑暗中涌起。
“他醒了——”
白砚生下意识问:“谁——”
“那个……你当年死而复生后,被迫共享一半灵魂的东西!”
轰!!!
整间石室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墙上符文如被火点燃般亮起,一道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阴影,从黑暗深处缓缓撑起身影。
白砚生感到胸骨像被撕开。
第三锁封印的,不只是记忆。
还有他体内那一半……不属于自己的灵魂。
火光怒涨。
那影压下第一道声音,像
“——白砚生。”
白砚生抬头。
那不是呼唤。
是召回。
他的心跳在这一刻与那影像重叠。
“你来晚了。”
“他已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