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并没有尽头。
黑暗不是颜色,而是一种剥离所有意义后的空白。
白砚生与绫罗心在深念中下落,身体被重新定义,意识被不断拆解、压缩、扭转,却又在心火的交叠中维持着彼此的轮廓。
他们没有时间感。
没有空间感。
唯一能确认彼此存在的——只有两人紧扣的手。
绫罗心的声音
“砚生……你的未来线被烧掉了,你会不会……”
“会不会迷失?”白砚生替她接上,“不会。你在,我就有方向。”
绫罗心心口一颤。
整个深念猛地震开。
不是坠落的震,而是抵达底部的震。
两人同时“落”在某处。
不是地面。
而像是……一层流动的透明心膜。
白砚生抬头。
绫罗心也抬头。
两人的心神在同一刻被震住。
那是一片没有颜色、没有形状、没有边界的海。
由无数念光构成的海。
无风,无波,却在整体缓慢跳动。
像是一颗无穷巨大的心脏。
“这里……该不会是——”
“深念之心。”
深念最深层。
念之根。
界之源。
也是魇的真正本体所在。
但此刻,
反而宁静得如初生。
这片无尽的念海中,只有一处异样的存在。
一个巨大的黑洞般的漩涡悬浮于念海之心上空。
它没有形体,却让所有念光在靠近时被吞没。
“魇的核心。”
绫罗心点头:“它的意识主体……它的‘我’。”
念海突然出现巨大涟漪。
不是魇发动攻击。
而是深念本身做出的反应。
似乎是在迎接白砚生。
那涟漪从海面缓缓伸出一条细线,直直连接到他的胸口。
白砚生怔住。
绫罗心瞬间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等等!它想再次定义你!”
“我知道。”白砚生低声道。
绫罗心眼神一震:“那你还——”
“但这次,不是魇在牵引。”
白砚生抬头,目光深沉。
“是深念本身。”
涟漪光线通透、温和、无害,像是一片初生的意识在向他靠近,轻触、试探,带着极稚嫩、极纯净的依赖。
——如同当年念界心核第一次跳动时的模样。
绫罗心屏住呼吸:“它……记得你?”
“不,是在确认我。”
白砚生伸手,掌心的心火轻柔燃起,“确认我是不是它的……‘原型者’。”
绫罗心怔在原地。
因为此刻,她也能感觉到念海中的某种细微变化。
那种变化像是在重构“界心”的认知。
也像是在……等待一个决定。
魇的声音突然从漩涡中心响起。
不是怒吼,也
「你真的……要把自己放进来吗?
白砚生眯起眼:“害怕了?”
「不。我是在提醒你。
「你将不再是你。
绫罗心心脏猛地一紧,立刻抓住白砚生的手:“砚生,你听见了吗?它不是威胁,是事实!”
“深念如果把你收进去,你可能会被当成界心的根原。”
“那样的你——”
“——可能会变成念界的一部分……”
“……而不再是白砚生。”
那一瞬间,念海的涟漪在白砚生周围轻轻拍动,像是在以最纯粹的方式邀请他归位。
仿佛他一直就属于这里。
白砚生静静看着脚下透明的念海。
又看向绫罗心。
然后,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扣得很紧。
“罗心。”
“我在。”
“如果我真的会变成这片念海的一部分……你会不会觉得可怕?”
“会。”
白砚生愣住。
“可是——”
“只要你选择的方向里有我……我就不怕。”
白砚生心神震了一下。
念海发出一声无声的心跳。
涟漪光线猛地亮起,强烈到几乎透明。
「白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