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右手,炉印轻弹。
炉场中所有火焰同时一顿,随即向上腾起!
“轰——!”
百名新徒齐齐惊呼。
火浪升空,化作一朵巨大的火莲。
每一片火瓣,皆由他们手中炼造之气凝聚而成。
“凡火,因众心而燃。”
“若欲窥此火者,必先识心。”
火光一寸寸散开,化作漫天光点,落在众人眉心。
每一名匠徒,都感到胸中微热,一缕细小的火丝在灵海中亮起。
赤心抬头,眼中闪着惊艳:“这是……群炉共鸣?”
沈苍机神色凝重:“他在以众人为炉,锤炼一心。”
山风呼啸,火莲破空,赤焰铺满天穹。
贾莫仰头看去,眼底的机械光芒剧烈闪烁。
“此火……能共鸣凡灵?这不是灵气之法,是——心火之序?”
那一瞬,他心底的冷意第一次被震碎。
林砚立于火中,微微俯视。
他眼神宁静,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凡火可观,但不可盗。”
炉壁缝隙中,那枚隐藏的金片“滋”的一声化为灰烬。
掌心的机械印记被烧得通红。
——他被看见了。
火势渐敛,漫天的火莲碎光缓缓落下,如流萤洒满山巅。
炉场的气息一片宁静,新徒们面色发红,胸口隐隐滚烫,仿佛被注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
“这是……师尊传火?”
有人低声惊叹,双手颤抖地按在心口。
“凡火,不只是灵。”沈苍机叹息,目光复杂。
“他……在教他们以‘心’炼道。”
火光散尽,林砚立于虚空,衣袂无风自扬。
他抬手一招,一缕残焰落于掌中,凝成一点赤纹——那是被他烧毁的“机符”残痕。
“造天残脉……”
他低声呢喃,语气冷如铁。
赤心、洛冶等人纷纷赶到,围于炉下。
赤心目光一沉:“宗主,外人潜入?”
林砚点头,缓缓伸掌,那缕残焰化作细丝,在空中绘出一道复杂的机械纹路。
“机息极纯,非凡匠之作。”
“来自旧天工圣典的‘测炉序’,能观火脉、测灵息、破道心。”
“造天……居然还未灭。”沈苍机低喝。
“他们竟敢窥我凡火之源!”
洛冶握紧拳头,火焰在掌间跳动:“师尊,要我去寻他们踪迹?”
“不用。”林砚摆手,声音沉稳如山。
“他们来观火,我便让他们真正‘观’一回。”
众人疑惑。
林砚闭目,神识缓缓沉入炉印,火光骤然大盛。
息冶之声低语:“主,要以‘心镜’?”
“嗯。”林砚点头,“造心观心——以造物为镜,照他们之真。”
他抬起双手,炉印化光,悬于掌心。
周身火焰自下而上腾起,汇聚于一方虚空。
火焰翻滚,缓缓凝成一口通体赤金、如镜如炉的奇器。
炉
却在下一瞬,光影突变,镜中出现了一双冰蓝的机械眼。
“主,有反应。”息冶低声道。
“那窥火者的机息,已被镜炉捕捉。”
林砚目光微凝,左手一转,火焰骤亮。
“显其心!”
镜炉之中火光翻腾,一片虚影从中浮出。
那是贾莫。
他跪在炉场某角,掌中印记灼红,体表的机械纹路如蛛网般蔓延。
他似乎感应到被窥,骤然抬头,眼中闪烁冷光。
“……炉主。”他声音嘶哑,“果然不同凡火。”
“你是何人?”林砚平静问道。
“造天残脉?还是第七回炉?”
贾莫沉默片刻,忽而低笑,笑声里透出金属碰撞的冷意。
“第七回炉已灭,我是‘余息’,奉旧炉遗令而生。观火——记火——以火还火。”
他抬手,掌中符纹亮起,一缕蓝光冲天而起,直刺镜炉。
林砚神色不变,右手一抬,火势回旋,瞬间将蓝光吞没。
“凡火之炼,不在毁物,而在照心。”
“既然你观我之火——那就先观你之心。”
轰!
镜炉大亮,火光化为赤色光幕,将贾莫的身影笼罩其中。
所有人都看到,他体内的机息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