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提奥铸造将军。”珞珈停下脚步，同样直呼其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压迫感。
他古铜色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金色的眼眸，冰冷地、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半人半机械的“同僚”。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旷的廊道中弥漫。
只有乌提奥体内机械运转的微弱嗡鸣，以及远处宴会隐约飘来的模糊乐声。
“请允许我，”乌提奥的机械义眼红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恭喜您的兄弟，荷鲁斯·卢佩卡尔大人，荣登战帅之位。这是帝国之幸，远征之幸。”
“另外。”不等珞珈做出回应，乌提奥话锋一转，那唯一的血肉之眼中，闪过一丝更加明显的、近乎审视的冷光。
“我的学徒，卡尔博，在您与您的军团那边，承蒙照顾。不知他如今待得如何？”
珞珈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卡尔博？”
“那可不关你的事。他现在的去向与状态，是他个人的选择，也是我与他的事情。”
他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声音压低，却更加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另外，容我纠正你一点，铸造将军。他现在，不是火星的卡尔博。”
珞珈盯着乌提奥那只闪烁的红光义眼，一字一顿地宣告：
“他是科尔奇斯的卡尔博。”
这句话，单方面宣布了主权变更，彻底否定了乌提奥与火星机械教对那名天才机械神甫的任何名义上或事实上的管辖权，将其归入了怀言者军团与科尔奇斯的体系。
对于乌提奥来说，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与割席。
“呵……”
出乎意料地，听到珞珈这番毫不客气、近乎抢夺宣言的话语，乌提奥非但没有表现出被激怒的迹象，反而从那呼吸过滤器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金属质感的、近乎轻蔑的冷笑。
“那个失败者，就让他安心待在你那边吧。”乌提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如释重负般的冷漠，仿佛在丢弃一件无用的工具。
“我，以及火星的铸造神殿，对他已经彻底放弃了。他的路径，注定走向歧途与毁灭。”
他话锋再次一转，那只血肉之眼紧紧锁定珞珈，语气变得严肃、强硬，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告诫意味：
“不过，原体，我希望，您可以好好遵守《奥林匹斯条约》。这份神圣的协议，是我们机械教代表火星，与帝皇本人及其帝国所共同签订的基石。它明确了我们之间的权力边界、技术共享原则与互不干涉条款。”
他微微抬起那只机械伺服臂，一根闪烁着寒光的金属手指，如同指针般，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谁都不能违背。无论是个体，还是……某个军团。”
珞珈的眼神骤然变得更加危险。
他缓缓放下手中那只一直未曾饮用、此刻仿佛成了累赘的高脚杯，将其轻轻放在旁边廊壁一处凸起的装饰台上。
杯底与台面接触，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中格外清脆。
与此同时，他垂在身侧的左手，五指微微张开，向内收拢。
一点纯粹而炽烈的金色灵能光辉，如同被唤醒的微型恒星，开始在他掌心迅速凝聚、旋转，散发出令人恐惧的灵能威压。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这力量的显现而微微扭曲。
“你是在……”珞珈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有风暴在平静的海面下酝酿，每个字都裹挟着冰冷的怒意与毫不掩饰的威胁，“威胁我？”
乌提奥面对那团越来越亮的金色灵能，以及珞珈身上骤然提升的压迫感，没有任何后退的迹象。
他体内机械运转的声音似乎加快了一丝，那只机械义眼的红光稳定地闪烁着，仿佛在进行威胁评估。
“我仅代表机械教，向您，原体大人，陈述一项基本原则，并提醒您应尽的条约义务。这并非威胁，而是必要的提醒。”
珞珈盯着他看了几秒，掌心的金色灵能光芒忽明忽暗，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那动作很慢，仿佛在强行压下某种冲动。
“嗯。”他从鼻腔里哼出一个简单的音节，算是听到了，也仅此而已。
他掌心的灵能光辉并未散去，但也不再继续增强，维持着一个危险的平衡。
看着珞珈那副似乎被“条约”和“代表机械教”这顶大帽子暂时压住、显得有些吃瘪、无法立刻发作的样子，乌提奥那隐藏在呼吸过滤器下的金属面部结构，似乎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一股混合着算计得逞与隐隐的优越感的暗爽，在他那非人的思维回路中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