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怨的白眼,眼波盈盈流转,纵然是学子装扮,依旧遮掩不住柔媚,随即恭顺地应道:“学生谨记。”
“你的错误是,质疑本官的决断。”王瑄开始沉声规训,“我知道的比你多,接触到的比你深,看到的比你远,考虑的比你全面,你不该只凭着朴素的仁义盲目质疑。你要做的,应该是无底线的相信我。”
祝英台这会格外老实:“学生目光短浅,思虑不及大人周全,不该质疑大人的决断。”
王瑄神色稍缓,很是满意:“你们这个年纪的学子,行事冲动,不计后果,往往因为一人牵头,便人云亦云,看不清背后利害。”
“不过,看在你勇于为同窗挺身而出的情义,虽然行事欠缺考虑,但心肠是好的,这次的过错就暂且先搁下。”
祝英台喜形于色:“多谢大人体恤。”
“学子学子,当以学业为主,若是再让我看见你掺和进这样的事情,我可真要好好惩罚你了。”
“学生定然谨记教诲,绝不再犯。”
王瑄语气平静地旁敲侧击,打探起祝英台的情况:“你们书院,平日里都有哪些课程?”
祝英台微微一怔:“大人没读过书院吗?”
王瑄轻轻一笑,露出怅然的神色:“难道我应该读过吗?我当时可没有这个条件,就连看的书,都是和当地有钱的人家借阅,熬夜手抄而来。”
“大人真是天生栋梁。”祝英台不禁脑补出王瑄挑灯夜读的场景,发自内心地夸赞一句,又回答道,“回大人,万松书院每日卯时起身,诵读先贤文章,上午先生讲解经义策论,午后练习书法,撰写时文策问,偶尔也会安排游学、辩论,日暮时分方能歇息。”
“书院是怎样的规模,你又是住宿在哪里?”
“万松书院在册生员四十余人,书院后舍设有多间厢房,我们一众学子皆是寄宿院内,两人一间。”
王瑄图穷匕见,淡淡问道:“你和谁合住一间?”
“学生的舍友,正是梁山伯。”
“难怪。”王瑄不动声色地攻击着情敌,暗含几分不满,“你和他同住,怪不得会如此不通事故。”
纵然知道两人这会还没什么,可一想到自己的未来媳妇是与他人同住,他心底便生出浓浓的介意。
祝英台下意识出言维护道:“其实梁兄他人也挺好的,只是……只是有些迂腐。”
王瑄面色微沉,挥了挥手,淡淡吩咐道:“你回去吧,顺便将你们的院长叫来。”
祝英台顿时紧张,莫非是不计较自己,反而要追责院长?
“大人,您这是要干嘛啊?”
“快去。”
王瑄拿起戒尺,拍打她的后腰,催促她动身。
祝英台面露恳切,苦苦哀求:“大人,这是我们学子自发的行为,不干院长的事啊。”
“谁和你说我是要找他算账的?”
“啊?那是要干嘛?”祝英台一脸茫然。
“你想知道?那走吧,你带我去见你们院长。”
两人刚刚踏出县衙。
万松书院院长李如松早就在县衙门口侯着,听说自家学子带头在县衙闹事,愁的头都大了。
祝英台见状,下意识叫道:“院长。”
王瑄目光落在老者身上:“你是万松学院的院长?”
李如松拱手躬身:“正是,今日学子滋事,皆是老朽管教不严,老朽有愧。”
“学子善恶,根源在己。”王瑄目光侧转,看向身旁的祝英台,语气带着几分赏识,“院长,你门下的祝生遇事敢为,勇气可嘉,我很是欣赏。我不想她被旁人打扰学业,往后就为她单独腾出一间住房吧。”
李如松微微怔住,没想到王瑄居然一点没怪罪,就连祝英台也是震惊万分,尤其是对自己这般关照。
不过,若是自己真的一个人一间宿舍,往后女扮男装的事情,就再也不用有那么多顾忌了。
“既然大人这般交代,老朽自会照办。”李如松就坡下驴,顺势邀请,“大人,不知日后可否有空移步书院,为院中诸生点拨一番?”
“改日再说吧。”
王瑄并未拒绝,摆了摆手,挥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