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辆进口汽车,给哥哥们一人分一辆。”
洛清晚语气平淡,仿佛面对的不是泼天富贵,而是一堆萝卜白菜。
“晚晚,这可是霍家给你的聘礼。”
洛砚舟有些迟疑。
“我们拿了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洛清晚笑了笑。
“以后霍霆霄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咱们一家人花。分那么清干嘛。”
她转头看了看四周。
“他人呢?”
“少帅一早就去了军营。”
林副官从门外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少夫人,上海滩那边的事,上报纸了。”
他把报纸递给洛清晚。
《大公报》头版头条。
“洋行联合抵制,南城新贵清霓坊面临断货危机!”
文章里言辞激烈,暗讽洛清晚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洋人,生意迟早关门大吉。
“这帮记者,拿了洋人的黑钱,嘴里喷粪。”
洛砚廷一把抢过报纸,撕了个粉碎。
“晚晚,我这就带人去上海滩,把那几家报社砸了!”
“三哥,你消停点。”
洛清晚揉了揉太阳穴。
“砸报社有什么用。他们要看笑话,咱们就给他们看个够。”
她转头看向洛砚舟。
“二哥,我让你找的那些老手艺人,找齐了吗?”
“找齐了。”
洛砚舟点头。
“一共五十个,都是江南一带最好的纺织师傅和染布工。”
“我已经把他们安排在城西那个废弃的纱厂里了。”
“很好。”
洛清晚眼神微冷。
“走,去城西。”
“我要让那帮洋鬼子知道,没有他们的破布,老娘一样能做出全世界最好的高定。”
城西,废弃纱厂。
这里曾经是南城最大的纺织厂,后来因为洋布的冲击,破产倒闭了。
厂房里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
机器生了锈,散发着一股子机油的酸腐味。
洛清晚推开沉重的大铁门。
“嘎吱——”
门轴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厂房里,五十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手艺人正聚在一起。
他们脸上带着迷茫和不安。
看到洛清晚进来,纷纷站了起来。
“洛老板。”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走上前。
他是南城有名的织布大师,姓刘。
“您把我们找来,这是要……”
“刘师傅。”
洛清晚走到一台生锈的织布机前。
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灰尘。
“我要你们,重新把这台机器开起来。”
她转头看着众人,眼神坚定。
“洋人断了我们的布料,那我们就自己织。”
“我要你们用最传统的工艺,织出比法国蕾丝更精美,比英国呢绒更舒适的面料。”
“钱,洛家出。”
“人,我来保。”
刘师傅听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洛老板,这传统工艺费时费力,而且成本太高。”
“现在市面上都认洋布,咱们做出来的东西,卖不出去啊。”
“卖不出去?”
洛清晚冷笑。
“那是以前。”
“现在,有清霓坊的牌子在,就算是一块破麻袋,我也能把它卖出黄金的价钱。”
她指了指外面。
“上海滩那些洋人等着看我们的笑话。”
“我需要你们,在半个月内,织出一批全新的面料。”
“我要用这批面料,做这季的高定主打款。”
洛清晚的话,像一记强心针,打在这些老手艺人的心上。
他们被洋布压迫了半辈子,手艺都快失传了。
现在,终于有人愿意给他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好!洛老板,既然您信得过我们这把老骨头,我们就拼了!”
刘师傅一咬牙,大声答应。
“兄弟们,干活!”
厂房里瞬间忙碌起来。
清理机器,搬运棉纱。
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打破了沉寂多年的废旧厂房。
洛清晚站在厂房外。
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
她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冷空气中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