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打起来了。”
洛砚舟拉了把椅子坐下。
“虽然只是小规模交火,但这局势,绷不住了。”
洛清晚没抬头。
“杨虎臣把主力调去江边了?”
“对。”
洛砚舟点头。
“城里现在空虚得很。”
“除了督军府,街上连个巡警都见不到。”
洛清晚放下报纸。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这是被霍霆霄吓破胆了。”
“十万大军压境,他能不慌吗。”
“可是。”
洛砚舟皱着眉。
“霍军想要渡江,也没那么容易。”
“杨虎臣在江边布了重兵。”
“强攻的话,伤亡太大。”
“霍霆霄不傻。”
洛清晚站起身。
走到窗前。
“他不会拿士兵的命去填江。”
“他这是在围点打援。”
“围点打援?”洛砚舟一愣。
“把杨虎臣的主力吸引到江边。”
洛清晚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然后……”
她没说下去。
洛砚川端着茶杯走进来。
茶杯在碟子上磕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晚晚,二弟。”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
“黑市那边的粮价,又涨了。”
“现在是一天一个价。”
洛清晚转身。
“咱们的存粮还有多少?”
“够洛家上下吃半年的。”
洛砚川说。
“可是外头的老百姓……”
他叹了口气。
没说下去。
洛清晚沉默了。
打仗,最苦的永远是老百姓。
“开仓放粮。”
洛清晚突然开口。
语气坚定。
洛砚川和洛砚舟都愣住了。
“晚晚,你疯了?”
洛砚川瞪大眼睛。
“这时候放粮?外面那么多难民,咱们的存粮很快就会被抢光的!”
“不仅放粮。”
洛清晚走到书桌前。
“还要施药。”
“把盘尼西林拿出来,给受伤的老百姓用。”
“这……”
洛砚川急了。
“晚晚,这可是咱们保命的底牌啊!”
“哥。”
洛清晚看着他。
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钱是赚不完的。”
“命只有一条。”
她指着窗外。
“如果南城的老百姓都饿死了,病死了。”
“咱们洛家,守着一座空城,还有什么意义?”
洛砚川张了张嘴。
想反驳,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洛砚舟推了推眼镜。
“晚晚说得对。”
“得民心者得天下。”
“咱们洛家这时候站出来,老百姓会念咱们的好。”
洛清晚点头。
“不仅如此。”
“这也是给杨虎臣看。”
“让他知道,南城,还轮不到他一手遮天。”
洛砚川咬了咬牙。
“好!我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
洛家大宅门口。
施粥的棚子搭了起来。
热气腾腾的白粥,在阴冷的天气里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难民们排成了长龙。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一个个端着破碗,眼巴巴地看着粥桶。
洛清晚穿着一身粗布衣裳。
头发随便挽在脑后。
站在施粥棚前。
亲自拿着勺子,给难民打粥。
“慢点,别急,都有。”
她声音温和。
勺子在粥桶里搅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女孩,捧着个缺了口的碗。
怯生生地走到洛清晚面前。
“姐姐,我饿……”
洛清晚看着小女孩。
心里一阵酸楚。
她盛了满满一大勺粥,倒进女孩的碗里。
又拿了个白面馒头,塞在女孩手里。
“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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