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饭店。
洛清晚站在大堂里。
大堂的波斯地毯上有一块明显的水渍。
那是刚才一个醉汉吐的。
清洁工正拿着拖把胡乱擦着。
“这顶层,我全包了。”
洛清晚把一张银票拍在红木柜台上。
柜台边缘的清漆掉了一块,露着白茬。
前台经理是个胖子。
秃顶,脑门上冒着油光。
他看着那张银票,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少爷,这……这顶层可是有十六个套间……”
“嫌钱少?”
洛清晚又掏出两根小黄鱼,“当”地扔在桌上。
胖经理咕咚咽了口唾沫。
“够了够了!马上给您办理!”
他一把将金条扫进抽屉,动作快得像抢食的老鼠。
“小李!快,带这位少爷上楼!”
洛清晚带着人上了楼。
顶层视野极好。
能看到大半个北平城。
她推开窗户。
风雪涌进来。
远处的钟楼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赵猛。”
洛清晚头也没回。
“在。”赵猛嘴里嚼着花生米,走过来。
“把兄弟们散出去。”
洛清晚指着窗外的街道。
“摸摸这北平的水有多深。”
“特别是统帅部那边,给我盯紧了。”
赵猛拍掉手上的花生衣。
“老板放心,弟兄们都是老手了。”
洛清晚关上窗。
转身走到衣柜前。
“春桃,给我拿件厚点的外套。”
她解开西服外套的扣子。
“这北平的天,冻死个人。”
“老板,您还要出去?”
春桃从箱子里翻出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
大衣上沾了点箱子里的樟脑丸味。
“出去转转。”
洛清晚穿上大衣。
“来了北平,不逛逛八大胡同,怎么对得起我这身行头。”
她把报童帽重新戴好,压低帽檐。
春桃脸又红了。
“老板,那地方……不干净。”
她揪着衣角,小声嘟囔。
“不干净才好打听消息。”
洛清晚拿起文明棍。
“走了。”
北平的街头,雪下得更密了。
洛清晚一个人走在街上。
文明棍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路边的烤红薯摊散发着甜腻的香味。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手背上全是冻疮。
“少爷,来个热乎的?”
洛清晚扔了个铜板过去。
没拿红薯,继续往前走。
她转过一个街角。
前面是一条狭窄的胡同。
胡同口停着一辆军用吉普。
吉普车的轮胎上全是泥。
车门敞开着。
突然。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胡同的死寂。
洛清晚脚步一顿。
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紧接着。
一阵密集的枪声从胡同深处传出。
伴随着几声惨叫。
“妈的,中埋伏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吼道。
“给老子顶住!”
洛清晚眯起眼睛。
她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摸进胡同。
鞋底踩在雪地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胡同深处。
两拨人正在火拼。
一方穿着灰色的军大衣,人数不多,但火力很猛。
另一方穿着杂牌军装,人多势众,正步步紧逼。
洛清晚躲在几个废弃的汽油桶后面。
汽油桶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桶壁上生满了红锈。
她探出头。
灰色军大衣那边,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躲在断墙后。
他手里端着一把汤姆逊冲锋枪。
火舌喷吐。
压得对面抬不起头。
那人戴着军帽,看不清脸。
但那极其修长的双腿,和那股在枪林弹雨中从容不迫的狠劲。
却让洛清晚觉得眼熟。
“砰!”
一颗流弹击中了高大男人旁边的砖墙。
碎砖头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