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空碗塞回春桃手里。
“去,把乔师傅叫来。”
春桃一愣。
“大半夜的,叫乔师傅干嘛?”
“量尺寸。”
洛清晚走到桌前,摊开一张白纸。
“我要做件新衣服。”
“给谁做?”春桃更迷糊了。
洛清晚拿起铅笔。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给我自己。”
“一件能震住全场的,战袍。”
三天后。
南城的天气越发闷热。
云压得很低,空气里全是水汽。
让人喘不过气来。
清霓坊三楼。
乔师傅戴着老花镜,拿着皮尺,围着洛清晚转圈。
“东家,您确定要这么裁?”
乔师傅手里捏着块大红色的杭绸。
料子滑得像水,颜色艳得刺眼。
“这后背露得太多了,走在街上……”
“就在这儿下剪子。”
洛清晚指着后腰的位置。
“另外,大腿这里的开叉,再往上走两寸。”
乔师傅手直哆嗦。
“这……这不成体统啊东家。”
“照做。”洛清晚没耐心地打断他。
楼下大厅。
人声鼎沸。
顾明珠正坐在沙发上,跟几个名媛炫耀她手上的金卡。
“你们是不知道,这卡多难弄。”
她端着咖啡杯,小拇指翘得老高。
“我可是托了三层关系,才弄到这么一张。”
“昨天我去百乐门,那帮人眼睛都看直了。”
旁边一个齐耳短发的女孩酸溜溜地说。
“明珠姐,这清霓坊的衣服是好看。”
“可现在外面乱成这样,到处都在抓乱党。”
“听说杨大帅要封城了,谁还有心思穿新衣服啊。”
“封城?”顾明珠不屑地冷哼。
“他杨虎臣敢?”
“咱们南城商会难道是吃素的?”
“再说了,洛老板是什么人?她能眼睁睁看着洛家的生意受损?”
正说着,大门被推开。
洛砚舟夹着个公文包走了进来。
西装有些皱,领带松垮垮的。
他脸色铁青,眉头紧锁。
“洛二少!”顾明珠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洛砚舟只是敷衍地点点头,直奔三楼。
推开办公室的门。
洛砚舟把公文包摔在沙发上。
“晚晚,出事了。”
洛清晚正对着镜子试穿那件刚做好的大红旗袍。
闻言,她慢条斯理地转过身。
“怎么?杨虎臣动手了?”
洛砚舟松了松领带,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
“今天早上,杨虎臣的苍鹰营接管了城南的发电厂和自来水厂。”
“所有的通讯线路都被掐断了。”
“南城,现在成了一座死城。”
他看着洛清晚,眼里透着焦急。
“商会那帮老头子全慌了。”
“现在都在洛家大宅门口堵着,要爹给个说法。”
洛清晚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
递给洛砚舟一杯。
“给什么说法?”
她晃了晃酒杯。
“他们不是想观望吗?那就让他们观望到底。”
“可是晚晚,杨虎臣现在是在逼我们交出控制权。”
洛砚舟叹了口气。
“如果不交,他随时可能派兵强攻洛家。”
“他不敢。”
洛清晚笃定地说。
“为什么不敢?”
“因为他没钱了。”
洛清晚喝了一口酒。
“他手底下的兵,已经三个月没发军饷了。”
“现在全靠着每天抢几家小商铺续命。”
“如果他真敢强攻洛家,不用我们动手,他底下的兵就得先哗变。”
洛砚舟一愣。
“你是说……”
“我要断了他的粮道。”
洛清晚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二哥,这是我让阿四这几天收集的,南城所有粮行和药店的名单。”
她把文件扔在桌上。
“明天天亮之前,我要你把这些店铺,全部买下来。”
“不管多少钱,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