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信纸。
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字条。
只有这件衣服。
和这几朵干梅花。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顺着大衣的毛皮往下捋。
突然。
洛清晚的动作顿住了。
她把大衣凑到鼻子底下。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除了那股淡淡的樟脑丸味。
大衣的领口处。
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味道。
微弱到如果不是她这种经过特殊训练的人,根本闻不出来。
硝烟的味道。
还混着一股冷冽的皂角香。
洛清晚的瞳孔微微放大。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这味道。
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闭着眼都能想起来,那个在雷雨夜发着高烧,把她死死扣在怀里的男人。
“苏望辰……”
洛清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抬起头。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晚晚,怎么了?”洛砚川看她脸色不对,问了一句。
“这衣服有问题?”
洛清晚收回视线。
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意不达眼底。
“没问题。”
她把大衣搭在手臂上。
“这衣服,我挺喜欢的。”
“你喜欢就行。”洛敬山乐呵呵地抽了口烟。
“天也快凉了,正好穿。”
“老傅,去查查这几天有没有北边来的客商,人家送了这么大一份礼,咱们也得回个礼不是。”
老傅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洛清晚拿着大衣上了二楼。
推开卧室的门。
把大衣随手扔在大床上。
她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
拿出那把勃朗宁。
掏出一块软布,开始慢慢擦拭枪管。
枪管上的铁锈味和机油味混合在一起。
洛清晚脑子里乱哄哄的。
这男人什么意思?
走得一声不吭。
现在又寄件衣服过来。
是在宣示主权,还是在刷存在感?
“真以为送件衣服,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洛清晚冷笑。
她把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匣里。
咔哒,咔哒。
“小姐。”
春桃在门外敲门。
“二少爷让您去书房一趟,说是有急事。”
洛清晚把枪插回腰间。
“知道了。”
书房里。
洛砚舟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
面前放着几份刚送来的密报。
“二哥,找我什么事?”
洛清晚拉开椅子坐下。
洛砚舟把一份密报推到她面前。
“杨虎臣有动作了。”
洛清晚拿起密报看了一眼。
“城东驻军换防?”
“不仅是城东。”
洛砚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寒光。
“城南、城西,所有的兵力都在向城内收缩。”
“他把苍鹰营的两个主力团,全都调到了距离洛家不到十里的地方。”
“这是要动手了。”洛清晚把密报扔在桌上。
“比我预计的还要快。”
“还有更糟的。”
洛砚舟揉了揉太阳穴。
“我们之前收买的几个军官,昨天晚上,全都失去联系了。”
“我派人去打听,说是被杨虎臣以‘贪污军饷’的罪名,秘密处决了。”
洛清晚眼神一冷。
“老狐狸,这是在杀鸡儆猴。”
“看来,咱们给的三十万大洋,算是打水漂了。”
“现在不仅是杨虎臣。”
洛砚舟叹了口气。
“商会那帮老家伙,看到杨虎臣动了真格的,一个个都怂了。”
“今天早上,有几家商行已经偷偷给督军府交了军需税。”
“墙头草。”洛清晚嗤笑。
“指望他们,不如指望猪上树。”
洛清晚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标着杨家军的驻地。
“既然他想打,那就打。”
她转过身,看着洛砚舟。
“咱们的防潮炸药,还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