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受益的,自然是沿海城市的商人们。
宁波港外,数十艘崭新的商船,正整装待发。船帆之上,绣著大大的“明”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码头上,搬运工人们正忙碌地将一箱箱丝绸、瓷器和茶叶搬上船舱。商人们的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张家掌柜,你这趟打算去哪儿?”
“南洋!听说那边香料便宜得很,运回大明,能翻好几倍的利!”
“我也是去南洋!咱们结伴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听说朝廷的水师,会在海上巡逻,保护咱们的安全?”
“那可不!凉国公亲自挂帅,带着几十艘战船,专门剿倭寇!有他们护航,咱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商人们谈笑风生,意气风发。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以前出海,那是杀头的死罪,只能偷偷摸摸地干。不仅要提防官府的缉拿,还要担心海盗的劫掠,每一次出海,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朝廷开了海禁,出海成了合法的营生。而且,朝廷还组建了强大的水师,专门保护商船的安全。
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沿海的渔民们,也从中受益良多。
以前海禁的时候,他们只能在近海捕鱼,常常吃不饱饭。如今海禁开了,他们可以驾船去更远的海域捕鱼,渔获多了,收入自然也高了。
更重要的是,那些原本因为生计所迫,不得不去当海盗的年轻人,如今也纷纷上岸,重新操起了正当营生。
沿海的治安,也因此好了许多。
与此同时,内地的商人们,也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苏州城内,一家绸缎庄的老板,正满脸堆笑地送走了一位官差。
“李老板,恭喜恭喜啊!以后你这绸缎庄,可就是朝廷认可的合法商户了!再也不用担心那些小吏来找麻烦了!”
“多谢差爷吉言!以后还要请差爷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只要李老板按时纳税,朝廷自然会保护你的生意!”
官差走后,李老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以前做生意,最怕的就是那些衙门里的小吏。他们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你的店封了,把你的货扣了。你想要疏通关系,就得花钱打点。一年到头,辛辛苦苦赚的钱,倒有大半进了那些小吏的腰包。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朝廷提高了商税,但也明确规定了商人的权利和义务。只要按时纳税,朝廷就会保护你的合法经营。那些小吏,再也不敢随意刁难商人了。
这对于内地的商人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们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做生意,不用再看那些小吏的脸色了。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苏州城外的松江县,一座占地百亩的豪华庄园之中,气氛却异常压抑。
这里是江南士族领袖——顾家的宅邸。
大厅之中,七八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正围坐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霾。
为首之人,正是顾家的家主,前翰林院侍读学士——顾雍。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那碧绿的茶汤,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开海禁提高商税这位新皇帝,还真是会折腾啊。”
坐在他下首的一位中年男子,冷哼了一声,说道:“谁说不是呢?这海禁一开,那些泥腿子商人,都能出海发财了!以后谁还买咱们的货?咱们的生意,还怎么做?”
另一位老者,也捋著胡须,忧心忡忡地说道:“是啊。以前海禁的时候,海外的货物,只能通过咱们的手流入大明。咱们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那些商人,都得求着咱们。”
“可现在,朝廷开了海禁,任何人都能出海贸易。那些海外的货物,很快就会大量涌入大明。到时候,咱们手上的那些存货,还卖得出去吗?”
“何止是货物!”又有一位中年人愤愤不平地说道,“还有那些工匠!以前朝廷不许工匠私自出海,咱们可以把那些手艺好的工匠,都控制在手里。可现在,那些工匠也能跟着商船出海了!他们要是跑了,咱们的作坊怎么办?”
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越气愤,越说越焦虑。
顾雍听着众人的抱怨,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他当然知道,开海禁对他们这些江南士族来说,意味着什么。
江南士族之所以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