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户部尚书郁新便手持笏板,大步走出队列,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朱允熥看向郁新,微微颔首:“郁尚书请讲。”
郁新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说道:“陛下,臣近日核算国库收支,发现入不敷出,形势严峻。开海禁、造战船、练水师,处处都需要银子。而户部存银,已不足百万两,难以支撑如此庞大的开支。”
郁新这番话,让朝堂之上不少官员都微微皱眉。大家都知道朝廷缺钱,但没想到缺到这个地步。
朱允熥闻言,脸上露出凝重之色,问道:“郁尚书,依你之见,应当如何解决?”
郁新等的就是这句话,连忙说道:“陛下,臣以为,若要增加国库收入,无非两条路——一是开源,二是节流。节流暂且不提,单说开源。臣这几日翻阅账册,发现我大明的商税,税率极低,收入微薄,尚有极大的提升空间。”
“商税?”朱允熥故作沉吟,“你的意思是提高商税?”
“陛下英明!”郁新躬身道,“臣以为,如今我大明商业繁荣,商贾众多,不少商人富可敌国,却只缴纳极低的税款。
而广大农民,终年辛劳,却要承担沉重的赋税和徭役。这未免有些厚此薄彼。”
郁新这话一出,朝堂之上,顿时议论纷纷。
一些文官频频点头,觉得郁新说得有理。但也有一些官员,面露难色,显然对此有所顾虑。
吏部尚书茹瑺走出队列,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提高商税,需三思而后行。商人虽然富有,但若税赋过重,恐会打击商业,导致物价上涨,最终受害的还是普通百姓。”
郁新立刻反驳道:“茹尚书此言差矣。我大明的商税,三十税一,甚至六十税一,几乎是象征性的。即便提高一些,也不过是十税一,十五税一,对于商人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何来打击商业之说?”
“反倒是那些商人,赚得盆满钵满,却不为朝廷做贡献,这才是真正的不公!”
郁新的话,掷地有声,让茹瑺一时语塞。
这时,礼部尚书郑沂也走出队列,说道:“陛下,臣也觉得,提高商税,应当慎重。太祖皇帝在位时,一直推行‘重农抑商’之国策,若是骤然提高商税,岂不是违背了太祖皇帝的遗训?”
郑沂搬出了朱元璋,试图以此来说服朱允熥。
朱允熥闻言,却并不慌张,只是淡淡地说道:“郑尚书,太祖皇帝当年‘重农抑商’,是因为天下初定,百废待兴,需要鼓励农耕,恢复生产。
如今天下已定,四海升平,商业繁荣,若还是墨守成规,不思变通,岂不是刻舟求剑?”
“太祖皇帝若是在天有灵,看到我大明国库空虚,连打造战船、抵御外侮的钱都拿不出来,恐怕也不会赞成继续维持现状吧?”
朱允熥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让郑沂也无言以对。
这时,蓝玉大步走出队列,抱拳道:“陛下!臣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大道理!但臣知道——没钱就造不了船,造不了船就打不了倭寇!打不了倭寇,我大明的海疆就不得安宁!”
“那些商人,一个个肥得流油,让他们多交点税,怎么了?难道他们的钱,比大明的江山还重要吗?!”
蓝玉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不少武将,也纷纷出列附和:“蓝将军说得对!商人就该多交税!”
“支持陛下提高商税!”
朝堂之上,支持提高商税的声音,渐渐占据了上风。
朱允熥看着下方的情形,心中暗暗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郁新先抛出问题,让反对者跳出来,然后再让蓝玉等武将出面支持,形成舆论优势。
他等议论声稍稍平息,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诸位爱卿,朕知道,提高商税,必然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
但朕想问你们一句——是大明的江山社稷重要,还是少数商人的钱袋子重要?”
“朕要开海禁,要打造战船,要训练水师,要剿灭倭寇,要让大明的旗帜,飘扬在四海之上!这一切,都需要钱!”
“这些钱,从哪里来?从农民身上刮吗?他们已经够苦了!朕不忍心再加征他们的赋税!”
“那就只能从商人身上想办法!”
朱允熥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带着一股激昂的情绪:“朕不是要抢商人的钱,朕只是要他们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他们赚的是大明的钱,用的是大明的路,走的是大明的海,难道不该为大明的江山社稷,出一份力吗?!”
朱允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