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郑沂,捧著厚厚的章程,来到东宫,向朱允熥呈报筹备方案。
朱允熥坐在书案之后,接过章程,仔细翻阅起来。
郑沂垂手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朱允熥的脸色,心中有些忐忑。
这份章程,是他集合了整个礼部的力量,熬了几个通宵才赶制出来的,生怕有什么疏漏,惹得这位未来的新君不快。
朱允熥翻阅了一遍,然后放下章程,看向郑沂,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郑尚书辛苦了。这份章程,做得十分详尽,条理清晰,考虑周到,很好。”
郑沂闻言,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忙躬身道:“殿下过誉了。此乃臣分内之事。”
朱允熥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章程本殿看过了,大体没有问题。不过,有几个细节,本殿想再确认一下。”
“殿下请讲。”郑沂连忙竖起耳朵。
“第一,登基那日的天气。钦天监那边,可曾卜算过?是否宜行大典?”
郑沂连忙答道:“回殿下,钦天监已经卜算过了。九月十八,乃是黄道吉日,天朗气清,适宜举行登基大典。”
“九月十八”朱允熥默念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好,那就定在九月十八。”
“第二,衮龙冕服的制作。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必须严格按照规制绣制,不得有任何差错。尤其是日月星辰,山川龙纹,更要精细。”
郑沂连忙道:“殿下放心,衮龙冕服,已由江宁织造局连夜赶制,所用丝线,皆为顶级贡品。臣会亲自监督,确保万无一失。”
“第三,登基当日,从皇宫到承天门的沿途警戒,由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共同负责。务必确保道路畅通,万无一失。”
“是,臣已经与锦衣卫指挥使蒋??、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商议过了,届时会部署三千名军士,沿途警戒。”
朱允熥又询问了几个细节,郑沂都对答如流,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朱允熥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很好。郑尚书办事,本殿放心。就按这份章程去办吧。若有任何困难,随时向本殿禀报。”
“是!臣遵命!”郑沂躬身领命,然后退出了东宫。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金陵城,都开始为登基大典忙碌起来。
礼部的官员们,忙得脚不沾地。
他们要负责协调各个部门,安排大典的各项流程,排练百官的跪拜礼仪,还要检查各种礼器、仪仗是否完备。
工部的工匠们,日夜不停地修缮奉天殿和午门。
他们将丹陛上的石板,打磨得光滑如镜,铺设上崭新的红毯。
他们将奉天殿的门窗梁柱,重新粉刷油漆,使之焕然一新。
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军士们,也开始在城中巡逻,清理街道,排查安全隐患。
一些胆小的百姓,看到街上突然多了这么多官兵,都有些紧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很快,便有官府张贴的告示,说明了缘由——监国殿下,将于九月十八日,登基称帝!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湖面,迅速在金陵城中传播开来。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欢喜,有人担忧,也有人漠不关心。
但无论如何,新皇登基,都是一件大事。
整个金陵城,都开始为这场盛典,做着最后的准备。
东宫之中,朱允熥也没有闲着。
他不仅要处理日常的朝政,还要抽出时间,熟悉登基大典的各项流程。
礼部派来的官员,一遍又一遍地向他讲解著登基的步骤,以及各种礼仪的注意事项。
朱允熥听得很认真,学得也很认真。
他知道,登基大典,不仅仅是一场仪式,更是一次向天下宣告他合法性的机会。
他必须在典礼上,展现出帝王应有的威仪和气度,让所有人都心悦诚服。
夜深了,朱允熥依然在书房之中,翻阅著礼部送来的大典流程册。
他的贴身太监王忠,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忍不住劝道:“殿下,天色不早了,您该歇息了。”
朱允熥摇了摇头,说道:“再看一会儿。这登基大典,流程繁琐,稍有差错,便会贻笑大方。本殿必须做到心中有数。”
闻言,也不再劝,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陪着朱允熥。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朱允熥抬起头,看向窗外,问道:“谁?”
窗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殿下,是老奴。”
朱允熥闻言,心中一凛,连忙放下手中的册子,对王忠说道:“你先退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