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向朱允熥的目光,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拥护和支持,而是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位年仅十六岁的三皇孙,手段之老辣,心思之深沉,简直令人咋舌!
有如此心智,何愁大事不成?!
而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朱允熥却忽然转过身来,脸上那副冰冷威严的表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而真诚的笑容。
他快步走到蓝玉面前,双手握住蓝玉的手臂,语气诚恳地说道:
“舅姥爷,方才侄孙言语多有冒犯,还请您老人家不要放在心上。”
“侄孙知道,舅姥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侄孙好,为了给母妃和大哥报仇雪恨。”
“侄孙心中,对舅姥爷只有感激,绝无半分怨怼。”
朱允熥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态度谦逊,与方才那个拔剑相向、言辞犀利的少年判若两人!
蓝玉本来心中还有些疙瘩,但听到朱允熥这番诚恳的话语,又看到他主动放下身段,称呼自己为“舅姥爷”,心中的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他连忙摆手道:“殿下言重了!臣方才也是过于急躁,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舅姥爷不必客气。”朱允熥笑着拍了拍蓝玉的手背,然后松开手,转身走向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
这位老将,正是宋国公冯胜。
冯胜今年已经六十有余,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依然锐利有神。他是淮西集团中资历最老、威望最高的几位元勋之一,连蓝玉都要敬他三分。
朱允熥走到冯胜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语气恭敬地说道:
“冯伯伯,今夜劳烦您老人家亲自跑一趟,侄孙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冯伯伯是我大明的擎天之柱,有您老人家坐镇,侄孙心中才有了底气。”
冯胜闻言,老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忙扶起朱允熥,连声道:“殿下折煞老臣了!老臣能为殿下效劳,是老臣的福分!殿下但有差遣,老臣万死不辞!”
“冯伯伯言重了。”朱允熥微笑着说道,“日后侄孙还有许多事情,要向冯伯伯请教呢。”
“好说好说!”冯胜笑得合不拢嘴,看向朱允熥的目光,充满了慈爱和赞赏。
安抚完冯胜,朱允熥又走到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坚毅的中年将领面前。
这位将领,正是颍国公傅友德。
傅友德也是淮西集团的核心人物之一,战功赫赫,性格刚直,在军中威望极高。
朱允熥同样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傅叔叔,今夜辛苦您了。”
傅友德连忙抱拳回礼,沉声道:“殿下客气了!臣等深受皇恩,自当为殿下分忧!”
“傅叔叔的忠心,侄孙铭记在心。”朱允熥郑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朱允熥又一一走向其他的淮西将领,无论是地位显赫的公侯,还是职位较低的偏将,他都一一问候,亲切地称呼他们为“叔叔”、“伯伯”、“将军”。
他每走到一个人面前,都会说上几句暖心的话,或是感谢他们的鼎力相助,或是称赞他们的功劳战绩,或是关心他们的身体状况。
他的态度,真诚而谦逊,没有丝毫皇孙的架子,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前来道谢的晚辈。
那些淮西将领,原本还有些拘谨和紧张,但被朱允熥这番亲切的举动所感染,一个个都放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大殿之中,原本沉闷压抑的气氛,瞬间变得融洽起来。
最后,朱允熥走到一个年轻的将领面前。
这位将领,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生得唇红齿白,仪表堂堂,身穿一身亮银铠甲,显得格外英武不凡。
他正是曹国公李文忠之子,袭封曹国公爵位的——李景隆!
李景隆虽然年轻,但出身显赫,又是朱元璋的外甥孙,在淮西集团中,也算是一号人物。
朱允熥走到李景隆面前,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热情地喊道:
“九江表哥!”
李景隆的表字,正是“九江”。
听到朱允熥这声亲切的“九江表哥”,李景隆顿时受宠若惊,连忙躬身行礼道:“臣在!”
朱允熥上前一步,握住李景隆的手,笑着说道:“九江表哥,你我表兄弟,何必如此客气?快快请起!”
“谢殿下!”李景隆直起身来,脸上洋溢着激动和喜悦的光芒。
他虽然是曹国公,但论血缘关系,他和朱允熥其实并不算太亲近。朱允熥能够如此亲切地称呼他,足以说明朱允熥对他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