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从里面推开。
宋远桥当先迈过门坎,穿了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灰布长袍。
腰间系着黑布带,花白的头发用一根竹簪束在脑后,步履从容,神色平和。
他身后跟着四位师弟。
俞莲舟面色冷峻如刀,张松溪捧着一叠文书,殷梨亭背剑跟在最后,嘴角挂着少年人特有的笑意。
只有俞岱岩留守拳馆,他的轮椅停在院子里那棵老银杏树下。
膝上摊着那本泛黄的拳谱,正借着晨光一字一句地校对着太极推拿法的口诀。
巷口已经挤满了人。
有住在附近的街坊邻居,有拳馆仅剩的几个老徒弟。
有张松溪昨天放出消息后闻讯赶来的江湖散人,还有几个铁剑门派来探虚实的年轻弟子混在人群里。
宋远桥走到台阶前站定,朝围观的人群抱拳行了一礼,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半条柳叶巷:“诸位乡邻,诸位江湖朋友,武当拳馆今日在城西设擂,以武会友,连摆三日。”
“承蒙各位捧场,老朽在此谢过,今日擂台共设三关,第一关单人挑战,第二关车轮战,第三关由舍弟俞莲舟守擂。”
“凡能在舍弟手下撑过三十招者,武当拳馆奉上白银五十两。”
“撑过五十招者,白银百两。”
“若能胜了舍弟,武当拳馆自此关门,招牌摘下来劈了当柴烧。”
人群轰的一声炸了锅。
五十两白银,够一家五口吃一年。
百两白银,能在润州城里买半间铺面。
更让人瞠目的是他那最后一句话。
摘招牌劈了当柴烧。
这是把整座拳馆的身家性命都押上了。
有认识宋远桥的老街坊低声嘀咕说宋馆主素来稳重,今天怎么这般豁得出去。
旁边一个扛着铜锣的年轻人插嘴说这你就不懂了。
武当拳馆当年也是江南一霸,分馆开遍各州府。
如今只剩这一家总馆还在撑着,宋馆主这是要破釜沉舟,要么一战成名,要么彻底关门。
人群中有个抱着骼膊的铁剑门弟子冷笑了一声。
他奉门主赵铁衣之命来探武当拳馆的虚实。
俞莲舟的拜帖一早就送到了门主案头,上头写着“以武会友”四个字,措辞客气至极,但谁都知道这是踢馆。
他挤出人群朝城东方向跑去,脚步又急又快,靴子把青石板踩得噔噔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