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马朝营房方向而去。
霍去病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雪幕中,然后拨转马头朝相反的方向驰去。
雪越下越大,将两行马蹄印渐渐复盖。
他们都知道明天之后等待他们的是比校场凶险百倍的战场,但没有人回头。
次日清晨大军开拔。
霍去病率前锋营率先出城,马蹄踏碎了城门口的薄冰。
他骑在那匹汗血马上腰悬破阵刀,身后五百精骑清一色轻装简从。
没有辎重车,没有步卒跟随,每人两匹马、三天的干粮,速度比寻常骑兵快了一倍。
按军令他要在大军抵达前扫清北境游骑、探明水源、设立前哨。
任务清单上每一项都是硬骨头,但他策马出城时嘴角分明带着笑意。
前世他十七岁率八百骑深入大漠,十九岁封狼居胥。
这一世从头做起,能重新回到马背上当他的急先锋比什么都自在。
李文忠率云州营紧随其后,他的队伍比霍去病的前锋营多了一倍的兵力。
云州营的任务是驻防云州,同时随时准备与北征行营形成犄角夹击之势。
他的栗色母马走得又稳又快,马蹄声在冰封的官道上敲出一串沉闷的节奏。
路过定远侯府时他勒马停了一瞬,韩崇没有出来送他,但帅帐的灯还亮着。
李文忠在马上朝帅帐的方向行了个军礼,然后策马继续前行。
陈庆之随中军同行。
他没有骑马而是坐在一辆装满舆图和文牍的马车里。
车厢颠簸他手中的朱笔却稳得象在桌案上写字。
他正在最后核定前锋营的行军路线。
霍去病在前头开路需要随时知道前方地形变化。
而他的职责就是确保每一张地图、每一份军情文书都能及时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赵高站在乾元殿东侧的廊下,目送北征行营的大军穿过午门广场朝北而去。
绯色官袍在寒风中微微飘动,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目光在那三面军旗上各自停了一瞬。
大周历次北征从来都是功成万骨枯,但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北征的刀锋握在九殿下的人手里,胜利会属于殿下,属于陛下,属于大周。
风卷起廊下的残雪,他的袍角轻轻拂过石栏,然后转身回了司礼监值房,提起笔在一张空白公文纸上写了一行字。
“北征行营已开拔,前锋霍去病,云州营李文忠,长史陈庆之,此三人皆可大用,陛下可安心。”
写完将公文纸压在案头最显眼的位置,那是王铮每天早晨批阅的第一份文书。